消息传来,负责此事的工部小官吓得面无人色,参与招标的几家商会也萌生退意。
最后,是致命一击——罢市!
在王都几家大商会的暗中串联和威逼利诱下,首先是粮行、布庄、盐号等关乎民生的行业开始集体关门歇业。
紧接着,酒楼、茶肆、车马行等也纷纷响应。
短短两三日,原本繁华似锦的王都,变得萧条冷清,物价飞涨,百姓抢购成风,怨声载道。
一种恐慌的情绪在蔓延。
“看看!这就是定北王搞的新政!”
“才刚开始,就闹得鸡犬不宁,这要是全面推行,还有咱们的活路吗?”
“请朝廷收回成命!停止新政!”
一些被收买的“民意代表”甚至开始到皇宫门前请愿,局势一时间变得岌岌可危。
皇宫,御书房。
夏承渊看着桌案上堆积如山的、报告各种意外和罢市情况的奏章,脸色铁青,拳头紧握。
他早就料想到改革必有阻力,却没想到这些人的反扑如此迅疾、如此狠毒!
这已经不是在反对新政,这是在动摇国本!
“陛下!如今市面动荡,民怨渐起,是否……是否让定北王暂缓《商事新法》的推行,以安抚民心为首要?”
一位被推出来当说客的老亲王,小心翼翼地提议道。
“暂缓?”
夏承渊猛地抬头,眼中布满了血丝,声音嘶哑道:
“朕若是退了这一步,他们便会得寸进尺!‘神农计划’乃至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朕,绝不后退!”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也充满了焦虑。
他知道,必须尽快破局,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定北王别苑的方向,心道:
“王弟,你还有何良策?”
与此同时,定北王别苑内,却是一片异样的平静。
苏砚负手立于院中,仰头望着阴沉沉的天空,仿佛在欣赏雨前的景色。
他身后,苏远、苏静儿等核心班底肃立,脸上带着一丝愤慨,但更多的是一种对苏砚的绝对信任。
“砚哥,夏弘那老贼太阴毒了!散布谣言,制造事端,煽动罢市!我们是不是该动手了?”
苏静儿按捺不住,语气中带着杀意。
她麾下的侍卫亲军,早已摩拳擦掌,只等苏砚一声令下。
苏砚缓缓收回目光,脸色平静无波:
“不急。让他们再跳一会儿。跳得越高,摔得越惨。”
[宿主,所有谣言源头已锁定,共十七处,主要散布者为夏弘圈养的门客及关联商会人员。官道意外现场残留的工具、脚印等,经扫描分析,与漕帮王都分舵常用器械及部分人员特征已匹配好了。]
[工地暴徒身份已确认,为王都地下帮派黑蛇帮成员,该帮派与夏弘外甥控制的一家赌场往来密切。]
[罢市涉及的关键中间人,是夏弘府上的二管家,以及漕运总督安插在商会中的几名白手套。]
万象的声音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将一条条收集回来杂乱的线索,清晰无比地串联起来,形成了指向夏弘的完整证据链。
不仅如此,通过监控夏弘府邸又捕捉到了几次关键的密会录音,虽然有些杂音,但夏弘那阴狠的声音和几条核心指令,却被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苏砚要的,不是猜测,不是推理,而是铁证!
是能让夏承渊下决心,能让朝野上下无话可说的铁证!
“证据都整理好了吗?”
苏砚问道。
[已全部整理完毕,包括物证清单、人员画像、高速摄影机捕捉到暴徒行动的影像资料、以及录音证据。已经全部收入到投影仪中。]
万象回应。
这是前几天,为了收集并显现出证据,苏砚特意让万象打印的投影仪。
“很好。”
苏砚眼中寒光一闪:
“是时候,收网了。”
第二天,大朝会。
金銮殿上的气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重和诡异。
罢市的影响已经显现,不少官员脸上都带着忧色,目光不时瞥向坐在御阶之下的苏砚。
以及站在文官队列前列,看似眼观鼻、鼻观心,实则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得意的皇叔夏弘。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必将有一场决定新政命运,甚至决定朝局走向的激烈交锋!
果然,朝会刚开始,便有数名御史出列,言辞激烈地弹劾定北王苏砚。
称其新政扰民、激起民变,要求皇帝立即停止《商事新法》,惩处苏砚,以安天下。
夏承渊面沉如水,没有立刻表态,而是将目光投向苏砚询问道:
“定北王,对于近日之事,你有何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