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正是当今皇帝的皇叔,执掌皇家内库和部分专营事务的夏弘。
下首坐着的有漕运总督的心腹师爷,王都几大豪商的话事人。
甚至还有两位在户部、工部任职,位置关键的官员。
“诸位。”
夏弘把玩着一对温润的羊脂玉球,声音平和,却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定北王的手,伸得是越来越长了。这《商事新法》,看来是铁了心要跟我等过不去了。”
“王爷!”
漕运总督的师爷率先开口,语气急切:
“您可得拿个主意啊!那水泥官道真要修起来,我们漕运上下几十万弟兄,可就都没活路了!这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啊!”
一位身材肥胖的盐商擦着额头的汗:
“是啊,王爷!降低商税听着是好,可谁知道里面有没有坑?还有那统一度量衡,我们各家用的斗、秤都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这一改,损失太大了!”
另一位掌控着北方皮货、药材生意的大商人阴恻恻地道:
“定北王此举,分明是想借朝廷之力,整顿商圈,好让他苏家新城的货物,更顺畅地销往全国,这是在清场,要独霸市场!”
夏弘听着众人的抱怨,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容,眼中却闪过一丝寒光:
“慌什么?天,还没塌下来。”
他放下玉球,慢条斯理地道:
“定北王有陛下的支持,有赫赫战功,有那神鬼莫测的技术,硬碰硬,我们自然不是对手。”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他胡来?”
众人急道。
“当然不是。”
夏弘冷笑一声道: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苏砚能拿出亩产翻倍的水稻,难道还能变出金山银山,凭空变出这修路的钱?”
“这《商事新法》听着美妙,真要推行,处处都要钱!国库的情况,本王比你们清楚,经过之前赵家折腾和蛮族之战,早已空虚。”
“陛下如今雄心勃勃,又要推广‘神农计划’,又要修路,钱从何来?”
众人眼睛一亮。
“王爷的意思是……”
“他不是要‘官督商办’吗?不是要鼓励商会吗?”
夏弘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那就让他办!这修路,是耗资亿万的大工程,朝廷肯定拿不出全部的钱,必然要借助商人的力量。到时候,这‘官督商办’的差事,这修路的股份,由谁来主导?这里面的利润,又该如何分配?”
他看向在座的几位豪商和官员:
“你们要做的,不是直接对抗新政,而是要想办法……融入进去,甚至主导它!”
“利用你们的财力、人脉和在朝中的关系,把这《商事新法》,变成我们的《商事新法》!把定北王想用来砍向我们刀,变成我们收割利益的工具!”
“妙啊!”
众人恍然大悟,纷纷拍案叫绝。
“当然,”
夏弘语气转冷:
“如果此路不通,或者那定北王不识抬举……那就别怪我们用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了。漕运上每年‘意外’沉没的船只还少吗?新修的路上,出点‘意外’事故,死几个工匠,耽误些工期,也很正常嘛。”
“还有,那些靠着旧规矩吃饭的底层官吏、帮派混混,稍微煽动一下,就足以让这新法寸步难行!”
密室内,响起一阵心领神会的阴冷笑声。
一场针对《商事新法》的、更加隐蔽和恶毒的狙击,已然布置下来。
接下来的日子里,苏砚明显感觉到了阻力。
他召集相关官员和部分商会代表,商讨《商事新法》细则时。
不再是之前那种直白的反对,而是充满了各种“技术性”难题和“善意”的提醒。
户部官员会愁眉苦脸地计算降低商税后,国库可能出现的巨大窟窿,暗示需要寻找新的财源。
工部官员则会强调,修建全国性水泥官道的工程浩大,技术难度高,短期内难以见效,建议“循序渐进”。
而一些被邀请来的大商人,则对“官督商办”表现出极大的“热情”,但话里话外,都在试探由谁来“督”,如何“办”,利益如何分配。
甚至隐晦地提出,愿意集资承担部分修路费用,但需要获得路权或者沿线土地的开发权。
这些软钉子,比之前金銮殿上的正面冲突,更难对付。
[宿主,已经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技术性’反对意见,其背后都有夏弘及其关联势力的影子。]
[他们在试图将《商事新法》引导向对其有利的方向,或者用拖延和制造困难的方式,让其胎死腹中。]
万象迅速分析着各方表态背后的逻辑链。
“意料之中。”
苏砚面对这些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