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部、户部被要求无条件配合,调拨能工巧匠、精选粮种、以及一应物资。
旨意传出,刚刚平息下去的朝堂,再次暗流涌动。
“神农计划”?
好大的口气!
这是自比上古圣皇吗?
许多守旧派官员心中冷笑,等着看苏砚的笑话。
在他们看来,农业乃千年不变之基,岂是轻易能改的?
什么新式农具,什么水泥沟渠,不过是哗众取宠罢了!
然而,打脸来得比他们想象的要快得多。
就在旨意下达的第三天,苏砚便亲自带着一队亲卫和从北疆紧急调来的几名精通新法耕种的骨干,进驻了试验田皇庄。
与此同时,一座被高墙围起、由定北王亲卫严密把守的工坊,也在皇庄附近迅速建立起来。
工坊内,按照万象提供的改进流程,开始了水泥的试生产。
当第一批灰扑扑的水泥粉末被生产出来,按照比例与水、砂石混合,搅拌成粘稠的泥浆,然后浇筑进模具。
在短短几个时辰内就变得坚硬如石时,所有参与此事的工匠和少量被允许参观的工部官员,全都目瞪口呆,惊为天人!
“这……这真是泥土所化?”
“坚如磐石,遇水不腐!神物!简直是神物啊!”
消息根本无法封锁,迅速在小范围内传开,引起了更大的震惊。
试验田内,变化更是日新月异。
钢铸的曲辕犁在健牛的牵引下,轻松地破开坚硬的土地,犁出深而整齐的沟壑,效率远超旁边还在使用旧式木犁的田地。
改良的龙骨水车架设在沟渠旁,在两名壮汉的踩踏下,清澈的河水被源源不断地提上高岸。
快速地流入新修的水泥渠道内,一滴不漏地奔向干渴的田亩。
那些被选拔来的老农,起初还对新法将信将疑,但在亲眼看到新农具的效率和水泥渠道惊人的输水能力后,一个个激动得老泪纵横,直呼“遇到了神仙法术”。
这一切,都被夏承渊派来的心腹宦官和部分被允许靠近观察的官员看在眼里。
事实胜于雄辩,那些原本等着看笑话的保守派,在听到这些确切消息后,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终于,在“神农计划”推行半个月后,一次小规模的朝会上,矛盾彻底爆发了。
这次跳出来的,不再是清流言官,而是真正掌握实权,利益受到直接触动的户部左侍郎,郑源明。
郑家乃是王都有名的粮商巨贾,背后更与许多依靠传统农业模式和水利工程牟利的地方豪强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苏砚的“神农计划”,推广新农具、兴修水泥水利,无疑是在砸他们祖传的饭碗!
“陛下!臣有本奏!”
郑源明手持玉笏,大步出班,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兴师问罪的意味。
夏承渊眉头微皱,心中已有预感,淡淡道:
“郑爱卿有何事奏?”
郑源明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臣要弹劾定北王苏砚!其主持所谓‘神农计划’,看似利国利民,实则包藏祸心,罪责有三!”
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郑源明身上。
来了!真正的硬骨头来了!
“其一,滥用民力,与民争利!”
郑源明义正词严:
“那定北王在皇庄之内,大兴土木,修建所谓‘水泥’渠道,征调大量工匠民夫,耽误农时,耗费国帑!更以官坊之名,行工匠之事,与民间工匠争夺生计,此乃与民争利,非仁政所为!”
“其二,推崇奇技,败坏风气!”
他声音愈发激昂:
“其所用农具,皆以钢铁铸造,奢靡无度!钢铁乃军国利器,岂能用于犁耙之事?此乃本末倒置!更设立所谓‘工学院’之雏形,鼓吹匠人之术,使得民间浮躁,不愿安心务农读书,长此以往,工匠之心日盛,耕读之风败坏,国将不国!”
“其三,也是其最险恶之处!”
郑源明猛地指向殿外,仿佛指向京郊皇庄:
“其所用‘水泥’之物,来历不明,制法诡异!臣听闻,此物坚逾岩石,若用于修筑城墙,固然坚固,但若用于民间,甚至……用于军事,其后果不堪设想!”
“定北王手握此等利器,却不将配方献于朝廷,反而私设工坊,严加看守,其心叵测!臣怀疑,他借此‘神农计划’之名,行培养私兵、囤积战略物资之实!陛下,不可不察啊!”
这一番指控,比之前周太傅等人的道德批判要凶狠得多。
直接扣上了与民争利、败坏风气,尤其是囤积战略物资、其心叵测这等近乎谋反的帽子!
字字诛心,杀气腾腾!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
不少官员面露惊容,看向苏砚的目光充满了惊疑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