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二,我们在战场找到的某些特定型号的金属小球,与从隐门杀手尸体中取出的,完全一致。”
夏承渊轻轻颔首,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果然如此。朕猜想得不错。这个苏砚,能在此等关头挺身而出,阻击蛮族入侵,可见其心中尚有家国大义,非那等只知争权夺利、罔顾黎民之辈。而且,他们与隐门势同水火……”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深意: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与朕,倒算是同一战线了。毕竟,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他看向青衣中年人:
“朕派去的那个钦差,赵鼎天,皇后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你们可有关注?依朕看,以他的秉性,到了那边,怕是少不了要作威作福,试图从苏砚手中抢夺好处。你且去看看,他是不是已经如朕所料,自己作死,被人家给‘处理’掉了?”
“是,陛下。”
青衣中年人躬身领命,身影一晃,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养心殿。
然而,不到半个时辰,他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殿内,速度之快,仿佛从未离开。
“陛下英明。”
中年人平静回禀:
“刚接到最新密报,赵鼎天确与苏家村发生冲突,试图强夺对方一种名为‘电动三轮车’的器物制作之法,并调兵威胁。已于前几天下午,被苏家村,当场斩杀,连同其四十余名护卫,无一生还。”
“好!”
出乎意料的是,夏承渊非但没有震怒,反而龙颜大悦,抚掌轻笑了一声。
“杀得好!这个蠢货,仗着皇后之势,在朝在野,没少给朕添乱,与国师那边也眉来眼去!朕此次派他前去,一是试探,二其实也没有想着再见到他了!”
他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
“这个苏砚,果然没让朕失望。行事果决,不畏权贵,更有擎天之力。如今朝堂被隐门侵蚀,诸多大臣首鼠两端,朕正需要这样一把足够锋利、又不在棋局之内的‘刀’,来帮朕搅动这潭死水,助朕破局!”
他沉吟片刻,心中已有定计。
待青衣中年人再次退下后,夏承渊立刻扬声道:“来人!”
一名一直在殿外候命的传旨太监立刻躬身小跑进来,跪伏在地:
“陛下。”
夏承渊略一思索,口述道:
“传朕旨意:永安县邑苏家村苏砚,纵容手下,杀害钦差大臣,本该严惩。然,念其于北境危难之际,率众抗击蛮族大军,有功于社稷,特恩准功过相抵。另,朕感其才,特赐面圣之机,着其接旨后,速速启程,前来王都见朕。钦此。”
“奴才遵旨。”
太监恭敬记下,退出去草拟正式圣旨,准备派遣天使前往永安县邑。
……
苏家新城。
时间悄然流逝,半个月转眼即过。
中央办公大楼内,苏砚正与万象讨论着“移动堡垒”能源核心的一个优化方案。
苏远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着一丝古怪的神色。
“砚哥,邑宰林大人来了,还……还带着一位从王都来的传旨太监,仪仗齐全,说是带来了皇帝的圣旨。现在人在城外等候。”
苏砚从全息投影中抬起头,眉梢微挑:
“圣旨?来的倒是比预想的要慢一些。”
[宿主,看来正主来了。估计是来兴师问罪的?] 万象的声音带着玩味。
“去看看便知。”
苏砚整理了一下衣袍,神色平静地向外走去。
他并没有召集人马,也没有任何如临大敌的模样,仿佛只是去接待一位普通的访客。
新城门外,仪仗肃立,传旨太监手持明黄卷轴,面容肃穆。
林慕棠站在一旁,脸色复杂,既有惶恐,又有一丝期待,他低声对苏砚解释道:
“苏先生,这位是王都来的,李公公。”
那李公公见苏砚出来,既未跪拜,也无惶恐之色,眉头顿时一皱,尖着嗓子道:
“你就是苏砚?见圣旨如朕亲临,为何不跪?”
苏砚负手而立,语气平淡:
“山野草民苏砚,不习惯跪拜之礼。公公有何旨意,直宣便是。”
“你!”
李公公脸色一沉,就要发作。
林慕棠吓得冷汗直冒,赶紧上前打圆场:
“李公公息怒,苏先生乃世外高人,不拘俗礼,陛下仁德,定能体谅……”
再对上苏砚身后,苏静儿、柱子等人那冰冷如刀的目光,以及他们身上散发出的、远胜宫廷侍卫的凛冽杀气,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额角瞬间渗出冷汗。
他不敢再摆架子,老老实实地念完了圣旨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