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坐于上的蛮王猛地一声暴喝,声震帐篷,他豁然起身,如同被逼到悬崖边的雄狮。
连日来的坏消息、对未知的烦躁以及对胜利的极度渴望,终于彻底点燃了他的暴戾。
他血红的眼睛扫过帐内众将,最终落在沉默不语的老萨满身上,带着浓浓的讥讽和不耐烦:
“察木罕!我的大祭司!你不是能沟通长生天,洞察未来吗?那你再给本王算算!眼前这峡谷,对我大军而言,究竟是吉门还是死门?!”
老萨满察木罕抬起浑浊的双眼,与蛮王对视,缓缓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大王,老朽……算不出。天机在此处,依旧是一片混沌,迷雾重重。”
“哈哈哈!好!好一个算不出!算不出,那就用我们蛮族儿郎的马刀和勇气,闯出一条生路,不,是闯出一条通往王座的金光大道!”
蛮王放声狂笑,笑声中却充满了暴戾和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传令!金帐狼骑剩余五千为前导,给我快速通过峡谷,探查情况!各部依次分段,快速通过!本王倒要看看,这峡谷,到底能不能留下我这只草原雄鹰!谁敢再言退避,犹如此案!”
他猛地抽出战斧,将身旁一个摆放地图的木架劈得粉碎!
“遵命!”
众将见大王杀意已决,且立下重威,不敢再劝,纷纷躬身领命,匆匆出帐安排。
蛮王瞥了一眼依旧站在原地、仿佛泥塑木雕般的老萨满,冷哼一声,抓起那柄沉重的战斧,龙行虎步地走出大帐。
老萨满看着他充满煞气的背影,深深叹了口气,也缓步跟了出去,只是他手中那根用人腿骨和骷髅头装饰的骨杖,握得是如此的紧,指节都已发白。
此时,苏砚已经与主力车队在峡谷一侧的悬崖顶端汇合。
他满意地看着,在苏静儿高效得令人惊叹的指挥下,整个伏击阵地已经如同一个精密而致命的杀戮机器,悄然运转起来。
十门沉重的大炮被巧妙地分置在峡谷中段和靠近出口的两处视野最佳、射界最开阔的高地上,炮口俯视着下方蜿蜒的谷道。
五十架迫击炮则被分散隐藏在岩石后方和天然凹坑中,构成了多层次、无死角的覆盖火力网。
六十架加特林重机枪更是被精心布置在陡峭的岩壁突出部或茂密的灌木丛后,锁定了峡谷内所有可能集结冲锋的宽阔地带和几条看似可以攀爬的小径。
整个阵地寂静无声,士兵们如同岩石般潜伏在伪装下,只有山风吹过松林的呜咽。
苏砚寻了一处视野极佳、本身又有一块巨大岩石遮挡的制高点,盘膝坐下,闭目调息。
连续数日不眠不休的追踪、高度集中的精神消耗以及刚才急速赶路,即使以他先天中期的修为,也感到了一丝疲惫。
他需要尽快将状态调整到巅峰,迎接即将到来的、可能是穿越以来最激烈、也最关键的一战。
蛮族的行动开始了。
首先出动的是约五千骑兵,这是蛮王手中能够快速机动力量。
他们如同一股铁灰色的洪流,轰鸣着冲入了幽深的峡谷,马蹄声在两侧峭壁间回荡,激起巨大的声响。
他们速度极快,毫不减速,径直向着峡谷另一端冲去,任务是确认前方是否安全。
“东家,蛮族前锋骑兵已全部进入峡谷,是否进行拦截?”
埋伏在入口附近高地的观察哨通过对讲机低声汇报。
“放他们过去。我们的目标是后面的大鱼,不要因小失大,打草惊蛇。”
苏砚再次叮嘱道。
“明白。”
约莫半个时辰后,观察哨再次汇报:“蛮族前锋骑兵已通过峡谷中段,接近出口。”
“继续观察,保持静默。”
又过了一个多时辰,令人意外的是,蛮族竟然又派出了第二批约五千骑兵,同样快速通过了峡谷。
苏砚看着下方如同蚂蚁般行进的队伍,眉头微蹙,但依旧沉住气,没有下达攻击命令。
他在耐心地等待,等待蛮族那数量庞大的主力大军,更在等待那条最大的鱼——蛮王和他最精锐的亲卫军,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老萨满!
然而,蛮王比他预想的还要狡猾和惜命。
在确认两批共一万骑兵都“安全”通过峡谷后,蛮族大军开始以步兵方阵为单位,浩浩荡荡地进入峡谷。
但进来的,主要是扛着旗帜、推着辎重、人数约五万的步卒队伍。
而蛮王本人,及其麾下最精锐、装备最精良的一万金帐卫队,以及那位老萨满察木罕,却停留在了峡谷入口外一片高地上,并未随大军进入!
他们似乎打定主意,要等前锋彻底控制峡谷出口,或者确认绝对安全后,才会进入。
[宿主,看来这蛮王比我们想的更谨慎,他把最核心的力量攥在手里了。想把他们全部引入峡谷一网打尽,恐怕很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