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后面到底变成了什么样子啊!好像有一张无形的网,把所有往回飞的‘鹞鹰’都吞掉了!”
“不知道?那本王留着你这个瞎了眼的鹞鹰头子还有什么用!”
蛮王眼中凶光爆射,猛地抽出腰间那柄象征着权力与杀戮的弯刀,森寒的刀锋直指探子头领的脖颈。
“大王且慢!”
就在弯刀即将饮血之际,一个苍老、沙哑,仿佛两块枯木摩擦的声音响起。
一直盘坐在大帐最阴暗角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的老萨满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身穿一件用各种彩色鸟羽和兽皮缝制的宽大袍子,脸上涂满了红白相间的诡异油彩,一双眼睛浑浊不堪,却偶尔闪过令人心悸的精光。
他轻轻抬起枯瘦如同鸡爪的手,挥了挥,示意那几乎吓晕过去的探子头领赶紧退下。
大帐内只剩下他与暴怒的蛮王,以及几名噤若寒蝉的心腹将领时,老萨满才用那独特的沙哑嗓音缓缓开口:
“大王,不必再迁怒于他了。自前日老朽感应到我那徒儿的本命骨牌无故碎裂,心神便一直不宁,仿佛被一片阴云笼罩。如今探子有去无回,五千狼骑音讯全无……后方,定然是出了我等预料之外的惊天变故。”
蛮王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怒火,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老萨满:
“察木罕!你不是一向自诩为草原上最接近长生天的人,是天下第一神算吗?连龙夏王朝那个装神弄鬼的天机阁阁主,你都说过不如你!那你倒是给本王算算!后面到底他妈的发生了什么事?!是谁在跟本王作对?!”
老萨满察木罕脸上深刻的皱纹仿佛又深了几分,他缓缓摇头,嘴角甚至渗出了一丝暗红色的血迹,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和惊悸道:
“老朽……算不出。”
“什么?!”
蛮王猛地踏前一步,地面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天机……被一股强大的力量蒙蔽了,搅乱了。”
老萨满伸出舌头,舔去嘴角的血迹,那动作带着一种原始的诡异。
“老朽这两日,不惜损耗寿元,强行施展‘血瞳窥天’秘术十一次!但每一次,都只觉冥冥中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地遮盖了后方的一切因果与轨迹。朦胧间,只能看到一个身影,一个穿着青衣的身影,光芒极为耀眼、刺目。再想强行窥探其根源,便遭天道反噬,神魂震荡。”
他似乎回想起那反噬的痛苦,身体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可能……可能是天选之人出现了!”
老萨满又不确定的补充道。
“青衣身影?天选之人?”
蛮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道:
“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预言,那天选之人,承载此界大气运者,要两年后才会应运而生吗?”
“本王正是因为信了你的预言,才不惜代价,提前发动这场国战!就是要在那天选之人降临之前,吞并龙夏,将这庞大国度的气运根基彻底夺过来,让那天选之人降生时,自动成为我蛮族的骄阳!”
“你现在告诉本王,天选之人可能已经出现了?还是在我们屁股后面出现的?!你要本王如何信你?”
老萨满察木罕幽幽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仿佛带着千年的疲惫:
“大王,卦象显示,只是‘可能’。如今天机彻底混乱,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涟漪层层,再也看不清原本的倒影。”
“老朽也无法确定,那青衣身影是否就是预言中的天选之人,或者是别的什么变数。但……后方接连发生的诡异之事,足以让我们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最坏的打算?”
蛮王猛地站起身,魁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周身散发出狂霸暴戾的气息,压得帐内几名将领都喘不过气来。
“本王不管他什么狗屁天选之人!这次南下,本王集结了十大部落的精锐,赌上了草原的未来!势在必得!”
“一定要拿下龙夏王朝这片富饶的土地,为我族子孙后代赢得生存的空间,成为蛮族史上最伟大的‘天可汗’!谁敢挡路,本王就碾碎谁!”
他不再理会老萨满那忧心忡忡的劝阻,大步流星地走出帐外,洪钟般的声音传遍营地:
“传令!全军即刻拔营!全速前进!目标——龙夏王都!谁敢懈怠,军法从事!”
看着蛮王一意孤行、充满戾气的背影,老萨满察木罕无奈地闭上双眼,骨节分明的手指快速掐动了几下,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
他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出征前,明明卜得是‘从从容容游刃有余’的上上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