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嫂张氏因为小姑子出嫁时聘礼少,平日里也没少在背后嘀咕,柳芸儿命苦嫁了个穷酸书生。
此刻看着这堆满屋的礼物,心里的那点不快早飞到了九霄云外,换上了前所未有的热情笑容,围着苏砚和柳芸儿直打转,嘴里不停地夸:
“哎呦呦!妹夫真是太客气了!芸儿真是好福气啊,嫁了个这么知冷知热又会疼人的好郎君!快屋里坐,屋里坐!”
大哥柳大壮是个憨厚的庄稼汉,也不会说啥好听话,搓着手嘿嘿傻笑。
二姐柳芳儿看着那些布料,眼里满是羡慕。
柳成山和王氏更是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一个劲地说:“姑爷太破费了,真的太破费了……这让我们怎么好意思……”
苏砚笑道:“岳父岳母辛苦得把芸儿拉扯大,这是小婿应该做的。以后家里有什么难处,尽管开口。”
这话直接说到了老两口心坎里,王氏拉着柳芸儿的手,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好,好,姑爷有心了!芸儿交给你,我们也能放心了!”
中午,王氏和张氏用苏砚带来的肉和面,做了一顿极其丰盛的午饭。
饭桌上,气氛热烈融洽,柳家人对苏砚的态度简直敬若上宾,不停地给他夹菜倒酒。
柳芸儿看着家人其乐融融的样子,看着夫君被家人真心接纳和尊重,心里比吃了桂花糕还甜。
饭后,柳芸儿帮着收拾碗筷,王氏拉着她的手,小声问:
“芸儿,娘怎么看你还是女儿之身啊?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吗?”
“娘!没什么难言之隐的,夫君说我年龄还小,等过几年再说。”柳芸儿羞红着脸回答。
随后柳芸儿又把苏砚很多异于常人的想法,比如让她管钱、另类的做饭方法都说了一遍,眼里满是笑意。
“他还说,以后我想回娘家,随时都能回来,他并不在意这些。”
王氏听到这,才彻底放下心,拍着女儿的手连连点头:
“好,好,你也算苦尽甘来了,以后定要好好过日子,这样的贤婿可不好找啊!”
又拉了好一阵家常,眼见时候不早了,苏砚和柳芸儿便起身告辞。
柳家人依依不舍地送到村口。
柳成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跑回屋,又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从怀里掏出一本用油布包着的旧册子,塞到了苏砚手里。
“姑爷,这是我早年当兵时偶然得到的,听他们说能强身健体,我也看不懂,你是个读书人,不嫌弃的话就拿回去看看,锻炼锻炼身体也是好事。”
苏砚接过册子,封面上写着“锻体诀”三个字,纸页都快磨破了,里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
他随手翻了两页,都是些扎马步、提气、运气的草图和注释,看着跟江湖骗子的把戏似的,便随手揣进怀里:“多谢岳父,小婿回去一定好好研究。”
夫妻俩再次告别,坐上牛车,在柳家人满怀感激和不舍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往自家方向走去。
牛车刚走出柳家村不远,拐上一条僻静的土路,突然,路边的草丛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刘铁栓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警惕地望过去。
只见草丛分开,十几个人相互搀扶着,踉踉跄跄地走了出来。
这些人个个面黄肌瘦,衣衫褴褛,浑身尘土,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绝望。
他们中有老人,有壮年,甚至还有几个半大的孩子,一个个饿得皮包骨头,站都站不稳。
一个老汉,“噗通”一声就跪在了牛车前,磕着头,声音嘶哑地哭喊道:
“好心人!行行好!给口吃的吧!俺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家里遭了兵灾又闹饥荒,实在活不下去了啊!”
他身后那些人也跟着跪倒一片,哭泣声、哀求声顿时响成一片,场面凄惨无比。
苏砚和柳芸儿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
尤其是苏砚,他来自现代和平社会,何曾亲眼见过如此凄惨的景象?
看着那些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看着那些老人绝望的眼神,一股揪心感突然袭来,强烈的同情心瞬间涌上头。
柳芸儿下意识地抓紧了苏砚的胳膊,她心肠软,而且小时候也见过这般惨状,小声对苏砚说:“夫君,他们……他们太可怜了!”
刘铁栓也是面露不忍,但更多的是警惕,低声道:
“苏秀才,像是北边来的流民,这年景不太平,流民多,也乱,咱们小心点,给点干粮打发走吧?”
那跪在地上的老汉似乎听到了刘铁栓的话,哭得更厉害了,磕头如捣蒜:
“好心人,俺们不是坏人!俺们是北定邑的农户,蛮子兵打过来了,庄子都毁了。”
“俺们五家人拼死逃了出来,一路上病的病,死的死,就剩这十几口子了……实在没活路了呀!求求您,给点吃的吧!”
他身后一个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