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良这会儿收敛了气息,穿着身半新不旧的青布道袍,混在熙熙攘攘的人流里,跟个进城探亲的老农似的。可那双眼睛,却跟探照灯似的,把这天机阁里里外外的阵法禁制扫了个七七八八。好家伙,明面上元婴期护卫站岗,暗地里起码藏着俩化神长老,门口那块“推演天机”的金字招牌下面,还埋着个能瞬间发动、困杀炼虚的绝杀阵。这哪是做生意的铺子,分明是个武装到牙齿的军事要塞。
“啧,这阵仗,防谁呢这是?”冰良心里门清,这天机阁恐怕不仅仅是卖消息那么简单,更像是此界那些“知情者”设立的一个情报枢纽,专门用来监控和筛选“不安分”的修士。
他整了整衣襟,没走正门,而是绕到后街一条不起眼的巷子里,那里有个专供“特殊客户”出入的侧门。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白胡子老头,气息跟凡人没两样,可冰良炼虚中期的神识一扫,好嘛,化神后期巅峰,离炼虚就差临门一脚了。
“这位道友,请留步。”老头眼皮都没抬,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冰良耳中,“本阁今日不接外客,请回吧。”
冰良脚步没停,走到跟前,从袖子里摸出一块非金非玉、刻着玄奥花纹的令牌,轻轻放在老头面前的石桌上。这是他之前在万卷阁淘换上古手札时,顺手从一个专门倒卖“黑货”的修士手里“借”来的,据说是天机阁早年发放给“贵宾”的信物,如今早已废止,但材质特殊,做不得假。
老头终于睁开眼,浑浊的眸子在令牌上扫过,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古井无波:“原来是故人之后。所为何事?”
冰良压低声音,故作神秘:“打听点陈年旧事,关于……‘钥匙’的。”
老头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缩,沉默片刻,缓缓起身,推开身后那扇看似普通的木门:“跟我来。”
门后并非房间,而是一条向下延伸、两侧点着长明灯的幽深石阶。越往下走,灵气越浓郁,空间禁制的波动也越强。冰良能感觉到,至少有三种不同的神识在他身上扫过,其中一道,赫然达到了炼虚初期。
“看来这天机阁,水比我想的还深。”冰良心中暗凛,面上却不动声色。
下了石阶,眼前豁然开朗,竟是一座巨大的、宛如星空般的地下大厅。穹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模拟出周天星斗,地面上则是一幅巨大的、缓缓运转的先天八卦图。大厅中央,一名身着星辰道袍、面容模糊的老者,盘坐在八卦图中心,气息渊深似海,竟是一名炼虚后期的大能!
“阁主,人带到了。”引路的老者躬身行礼,随即悄无声息地退下。
冰良上前几步,拱手道:“晚辈冰良,见过前辈。”
那星辰道袍老者缓缓抬头,两道实质般的目光穿透模糊的面容,落在冰良身上,声音空灵,仿佛自星空传来:“炼虚中期,根基稳固,神识……更是远超同阶。小友并非中土人士,从何而来?为何打听‘钥匙’之事?”
冰良心知瞒不过这等人物,索性半真半假道:“晚辈来自海外,偶得上古遗泽,得知此界秘辛。近日游历中土,听闻天机阁知晓天下事,故来求证。不知前辈……可曾听闻‘通天之路’?”
“通天之路?”天机阁主轻笑一声,笑声中却带着几分苦涩与嘲弄,“那是上古的传说,是镜花水月,是……取死之道。小友,听老夫一句劝,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冰良不为所动,目光直视对方:“若连真相都不敢面对,这道,不修也罢。前辈既坐镇天机阁,推演天机,难道甘心困守此界,坐等寿元耗尽?”
天机阁主沉默良久,缓缓道:“你可知,当年知晓‘钥匙’与‘通天之路’秘密的宗门,如今安在?你可知,试图寻找‘钥匙’的修士,下场如何?”
“晚辈略知一二。”冰良沉声道,“天机宗覆灭,万阵宗消亡,无数先贤喋血星空。但,总有人不甘心。此界是牢笼,前辈比谁都清楚。难道我等修士,就该永远做那井底之蛙?”
“牢笼……”天机阁主长叹一声,周身的星辰道袍无风自动,“你说得对,此界是牢笼。但,这牢笼之外,未必是天堂。当年那场浩劫,若非‘守护者’出手,此界早已化为飞灰。如今‘钥匙’散落,通天之路断绝,若强行开启,引来的,或许是比天魔更可怕的存在。”
“更可怕的存在?”冰良眉头微蹙,“前辈所指,可是那‘守护者’?”
天机阁主不置可否,只是抬手一指。大厅穹顶的星图骤然变化,其中三颗星辰光芒大盛,彼此间有光线连接,形成一条模糊的路径,路径尽头,却是一片令人心悸的黑暗。
“这便是你所谓的‘通天之路’。”天机阁主的声音带着一丝警告,“三把钥匙,散落于沧海之渊、九幽之下、人心之间。沧海之渊,有太古遗种守护,触之即死;九幽之下,是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