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良离开西荒已有半年,一路南下,横跨大半个天垣星,终于抵达这片被称作“生灵禁区”的南疆瘴林。与极北冰川的纯粹死寂、炽焰沙漠的狂暴炽烈不同,这里充满了诡异的生机与死亡交织的气息。参天古木遮天蔽日,藤蔓如巨蟒般缠绕,空气中弥漫着五彩斑斓的毒瘴,地面是深不见底的沼泽淤泥,每一步都可能触发不知名的禁制或惊动潜伏的毒物。
选择来此,一是为了寻找几种罕见的解毒灵药,用以炼制能应对极端环境的“万解毒丹”;二则是听闻此地曾有上古修士活动的痕迹,或许能找到一些关于此界秘辛的蛛丝马迹。
他撑起一道淡蓝色的水灵护罩,将毒瘴隔绝在外,小心翼翼地穿行在密林之中。合体期的神识在此地也受到了极大的压制,那些弥漫的毒瘴和扭曲的植物,似乎能干扰甚至吞噬神识。冰良只能将神识收缩到身周百丈范围,如同盲人摸象般缓慢前行。
数日后,他深入瘴林腹地,在一处被毒藤掩盖的悬崖峭壁上,发现了一株通体碧绿、散发着清凉气息的“翡翠兰”,正是炼制万解毒丹的主药之一。然而,守护这株灵药的,是一群体型巨大、通体黝黑、长着锋利毒刺的“鬼面妖蜂”,每一只都有筑基期实力,蜂王更是达到了金丹期。
冰良不欲多生事端,隐匿气息,准备悄然采摘。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翡翠兰的瞬间,异变陡生!悬崖下方那片看似平静的沼泽,突然剧烈翻涌,一条粗如水桶、生着九颗狰狞蛇头的怪物破泥而出,九张血盆大口同时喷出墨绿色的毒雾,瞬间将整片悬崖笼罩!
“九头毒蚺?!”冰良脸色微变,这怪物已有元婴期实力,其毒雾之烈,连他的水灵护罩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他当机立断,不再隐藏,炼虚境的威压轰然爆发,一拳轰出,磅礴的灵力直接将那九头毒蚺震退数丈,趁机一把摘下翡翠兰,身形暴退。
然而,那毒雾已然侵入护罩一丝。冰良只觉一阵头晕目眩,经脉隐隐作痛,心知已中剧毒。他不敢怠慢,立刻寻了一处相对隐蔽的树洞,布下阵法,盘膝驱毒。
这九头毒蚺的剧毒果然霸道,即便以他炼虚境的修为,驱除起来也极为费力。就在他全力运转功法,将毒素逼至指尖,准备逼出体外时,树洞角落的一块不起眼的、布满苔藓的石碑,突然亮起微弱的白光。
紧接着,一道极其虚幻、仿佛随时可能消散的苍老身影,从石碑中缓缓浮现。那身影看不清面容,只能隐约辨认出是一位身着古朴道袍的老者,气息微弱,却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沧桑与悲凉。
“小友……不必惊慌,老夫……并无恶意。”苍老的声音直接在冰良识海中响起,带着深深的疲惫。
冰良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停止逼毒,神识牢牢锁定那道残魂,涅盘雷火在指尖隐而不发,沉声道:“你是何人?为何在此?”
“老夫……道号‘青木’,乃上古‘天机宗’最后一位守碑人。”残魂的声音充满苦涩,“此地,曾是我宗山门所在……万载岁月,沧海桑田,如今,只剩这块残碑,和老夫这一缕不甘消散的残魂了。”
“天机宗?”冰良眉头微蹙,他从未听过此宗名号。但从这残魂的气息和此地的诡异来看,绝非寻常。
“小友能至此地,并身中那九头蚺之毒而不死,修为心境,皆非寻常。”青木残魂缓缓道,“老夫现身,只为一事相求……亦是一桩机缘相赠。”
“何事?”冰良并未放松警惕。
“小友可知,我等脚下这片天地,名为‘天垣’,实则……是一座牢笼?”青木残魂语出惊人。
冰良瞳孔微缩:“牢笼?何意?”
“上古之时,此界本与星空万界相连,繁荣鼎盛,大能辈出。”青木残魂的声音带着追忆与悲愤,“然,一场浩劫降临,有域外‘天魔’入侵,此界大能奋起反抗,虽最终将天魔驱逐,但此界本源受损,界壁崩塌,天地法则残缺……自此,天垣星便成了一座孤岛,与外界隔绝。我等修士,困于此界,道途断绝,最高不过炼虚,终生无望合体,更遑论那无上仙道!”
冰良心神剧震。这与他在“界源秘藏”和蓝玄仙帝记忆碎片中得知的信息,隐隐吻合!此界法则有缺,难怪难以诞生合体期以上修士!
“那天机宗……”冰良追问。
“我天机宗,精研天机推演,曾窥得一线生机。”青木残魂的声音陡然激昂,“浩劫之后,我等耗尽宗门底蕴,推演出……在这茫茫星海之外,尚有一方‘完美国度’!那里法则齐全,灵气充沛,是真正的修仙圣地!只要能找到通往那国度的‘星路’,此界修士,便有超脱牢笼、重续道途之机!”
“完美国度?星路?”冰良呼吸一滞。这信息,太过震撼。
“然,我等推演,触怒此界‘守护者’……”青木残魂的声音转为恐惧与怨恨,“一夜之间,天机宗覆灭,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