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了?”副宗主叶文仪早就等在山门处,一身水蓝色裙裳,眉宇间带着利落,她迎上来,先是对宗主冰良和两位妹妹林舒雅、吕芸微微颔首,目光随即落在韩立他们身上,眉头不易察觉地蹙了一下,“这几个弟子……气色怎么这么差?天垣城的试炼,这般凶险?”
冰良,咱们这位宗主,瞧着四十许人,面容儒雅,实则是个杀伐果断的主。他摆了摆手,没立刻答话,只对吕芸道:“师姐,你先带孩子们去寒玉静室,用宗门秘传的‘泽水温灵诀’替他们梳理经脉,驱一驱那股子外来的阴寒邪气。我和舒雅、文仪去大殿议事。”
吕芸太上长老,气质温婉,闻言点头,柔声对韩立几个道:“随我来。”
韩立心里稍定,跟着吕太上长老往静室去,背后却总觉得有股若有若无的视线黏着,冷飕飕的,像条隐在暗处的毒蛇。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山门外云雾缭绕,什么也没有。是错觉吗?不,不是。那感觉,和幻境里血河真人看他的眼神,一模一样!难道……那老魔头,竟然真追过来了?还如此嚣张,敢在泽水宗山门外窥伺?
他心里咯噔一下,寒意更甚,却不敢声张,怕惊扰了长辈,更怕吓着修为尚浅的师弟师妹。
那边大殿里,气氛也沉了下来。冰良端坐主位,林舒雅和叶文仪分坐两旁。林舒雅性子更直些,将天垣仙城幻境试炼的经过,尤其是韩立四人最后意外触动某个古老禁制,引得试炼空间震荡,泄露出一丝极其精纯古老阴寒之力的事情说了。“那力量很怪,附着在几个孩子神魂深处,极难拔除。更麻烦的是,”她顿了顿,“试炼结束时,血河那老怪物的分身投影,隔着空间裂缝,死死锁定了韩立。我怀疑,他本体可能已经察觉,甚至……就在附近。”
叶文仪倒吸一口凉气:“血河真人?那个独来独往、修炼血道邪功的化神老怪?他怎么会盯上几个小辈?”
冰良指节轻轻敲着扶手,声音平静,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凝重:“那试炼秘境,怕是大有来历。泄露出的那股阴寒之力,连我都觉得有些心悸,绝非寻常。血河应是察觉到了其中可能蕴含的机缘,或者……是惧怕这力量背后的什么。他行事向来狠辣诡谲,为达目的不择手段。既然盯上了,就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抬眼,望向山门外的方向,眼神骤然转冷,宛如万载寒冰:“更何况,他已经来了。胆子不小,敢在我泽水宗地界撒野。”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如渊、浩瀚如海的神识,已如怒涛般从冰良身上轰然扩散开来!那神识凝练无比,远超化神范畴,带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瞬间笼罩整个泽水山脉,并向更远处席卷而去!
“谁?!”
山门外的虚空中,猛地传来一声又惊又怒的厉喝!一道血影踉跄浮现,正是血河真人的本体,他满脸骇然,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炼虚境的神识?!这不可能!此界天地法则有缺,你怎么可能……”
“蝼蚁之辈,也敢窥伺我宗门人,觊觎我宗机缘?”冰良的声音透过神识,直接在血河真人神魂深处炸响,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那炼虚后期的恐怖神识,在冰良操控下,骤然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锋锐无匹的惊天巨剑,以超越此界修士理解的速度和威能,朝着血河真人狠狠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绚烂的法术光华。血河真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到极点的惨叫,护体血光、本命法宝、甚至元婴神魂,在那纯粹到极致的神识之剑下,如同烈阳下的冰雪,瞬间消融、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一位凶名赫赫、让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的化神后期老魔,就这么悄无声息地,在泽水宗山门外,形神俱灭。
整个过程,快得电光火石。泽水宗内,除了几位化神期太上长老有所感应,心神剧震之外,其余弟子只觉得宗主闭关处似乎有一道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的威严气息一闪而逝,随即便恢复了正常。
寒玉静室里,正在运功的韩立浑身一轻,那股如跗骨之蛆的阴冷窥视感,突然消失了。彻彻底底,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暖厚重的庇护感,笼罩了整个宗门。
他茫然睁开眼,看向对面同样露出疑惑神色的吕芸太上长老。
吕芸微微侧耳,似在倾听什么,片刻后,她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充满骄傲的复杂笑容,对韩立几人温声道:“没事了。一切外邪,已被宗主斩灭。你们静心驱除体内寒气便可。”
几天后,一个惊人的消息如同旋风般传遍了整个修仙界:凶焰滔天的血河真人,疑似在泽水宗附近彻底陨落,魂飞魄散!而泽水宗对此既不承认,也不否认,态度超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