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栓子忽然压低声音:“爹,您看那儿!”
顺着栓子手指的方向,只见前方十几米外,一棵老椴树的根部,有一个被树根和乱石半掩的洞穴,洞口不大,但边缘异常光滑,洞口前的一片苔藓上,有几个新鲜的、小巧的脚印。更妙的是,洞口上方一根横伸的树枝上,挂着几颗半红的野浆果,有被啃食的痕迹。
“好地方!”张学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有洞穴,有脚印,还有食物痕迹,说明这里经常有紫貂活动,很可能就是个窝。”
他示意栓子留在原地警戒,自己则如同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靠过去。他没有直接靠近洞口,而是在距离洞口约五米外,仔细观察周围地形。洞口一侧是陡坡,另一侧是相对平坦的林地,有一条隐约可见的、被踩踏过的小径通往远处的灌木丛。
“它出入的主要路径,应该是这条小径。”张学峰判断道。他回到栓子身边,从背包里取出细钢丝和几个小巧的机关部件。
“看好了,栓子。咱们下个‘踏发套’。”他选中小径上一个必经的、两侧有灌木略微收窄的位置,开始布置。先用小铲子轻轻挖开地面的苔藓和浮土,露出硬底。然后将一个用竹片和钢丝制作的、带有灵敏弹簧的触发机关小心地埋进去,只露出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触发杆。触发杆上连接着两根极细的钢丝,钢丝另一头则系在旁边两棵小树的根部,并做了一个活套,悬在小径上方约二十厘米的高度,用细树枝和苔藠伪装得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这个机关,只要紫貂踩上去,触发杆弹起,活套就会迅速收紧,套住它的脖子或者身体。”张学峰解释着原理,“钢丝细,不会立刻勒死,但能限制住它。咱们要的是活捉,或者等它挣扎累了,再过去处理,尽量不伤皮子。”
布置好一个,他又在稍远一点的另一个岔路口,布置了一个类似的套索。然后,他在洞穴侧上方一棵树的枝杈上,设置了一个用竹片和绳索制作的简易“吊脚套”,这个套子如果触发,会将猎物吊离地面,防止它啃咬绳索或伤害自己。
做完这些,他带着栓子退到更远处的一个隐蔽角落,用灌木枝叶做好伪装,静静地潜伏下来。
“接下来,就是等了。”张学峰低声道,目光如同鹰隼,紧紧盯着那几个布置点,“可能等几个时辰,也可能等一两天。耐心,是猎人最好的伙伴。”
时间在寂静的森林中缓缓流逝。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林间偶尔有小松鼠跳来跳去,鸟雀啁啾,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栓子一开始还能保持精神高度集中,但时间一长,不免有些枯燥,眼皮开始打架。
张学峰却如同石雕般一动不动,只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而专注。
大约过了两个多时辰,就在日头偏西,林间光线开始变得昏暗时——
那洞穴口的灌木,忽然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张学峰立刻精神一振,轻轻碰了碰几乎要睡着的栓子。
只见一道深褐色、夹杂着些许金色毫光的娇小身影,如同鬼魅般从洞穴中悄无声息地滑了出来!它体长不过一尺多,四肢短小,却异常灵活,拖着一条蓬松的大尾巴,正是紫貂!它站在洞口,警惕地耸动着粉嫩的鼻头,小眼睛机警地扫视四周,确认安全后,才沿着那条小径,轻盈而快速地向前窜去。
它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褐色的闪电!
就在它即将经过第一个“踏发套”的瞬间,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停顿了一下,偏了偏头。但或许是对这条走了无数遍的路径太过自信,又或许是急于去觅食,它只是略微犹豫,便继续向前——
“咔哒!”一声极其轻微的机簧响声!
紧接着,“吱——!”一声尖锐急促的哀鸣响起!
只见那只紫貂的后腿,恰好踩中了触发机关!埋设的活套瞬间弹起收紧,一下子套住了它的一条后腿和部分腹部!紫貂受惊,猛地向前一窜,却被钢丝牢牢拽住,摔倒在地,立刻疯狂地挣扎、翻滚、撕咬钢丝,发出惊恐而愤怒的尖叫。
“成了!”栓子兴奋地差点叫出声。
“别动!”张学峰低喝一声,按住他,眼睛却盯着另外两个布置点。
果然,洞穴里又窜出一道稍小一点的紫貂身影,可能是听到同伴的叫声出来查看。这只紫貂更加谨慎,它没有走小径,而是试图从侧面的陡坡绕行。然而,它刚爬上陡坡,准备跃过一块岩石时,前爪恰好搭上了那个伪装过的“吊脚套”!
“啪!”绳索弹起,活套瞬间收紧,套住了它的一只前爪和脖颈!这只紫貂惊呼一声,整个身体被吊离了地面,悬在半空,徒劳地踢蹬着四肢。
一网双貂!而且都是活捉!
张学峰这才示意栓子跟上,两人迅速而小心地靠近。
被套住后腿的那只紫貂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