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振海脸色变了:“老四,你这话就不对了。我们怎么不好好干了?我在养殖场喂鹿,一天干十个小时,累得腰都直不起来!”
“那你一个月挣多少?”杨振庄问。
“三……三十啊。”
“三十还少吗?”杨振庄说,“县城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才挣四五十。你喂鹿,不算重活,给你三十,不少了。你要是嫌少,可以去找别的工作,我不拦着。”
杨振海被噎得说不出话。
杨振河接着说:“老四,我在养殖场干了这么久,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工资能不能涨涨?五十太少了……”
“三哥,你一个月五十,是养殖场最高的工资了。”杨振庄说,“福贵是技术总管,才拿八十。你要是觉得自己值更多,可以提出来,只要你能干更多的活,我肯定给你涨工资。”
杨振河也不说话了。
杨老蔫看两个儿子吃瘪,叹了口气:“老四啊,都是一家人,何必闹得这么僵?你现在日子好了,拉他们一把,也是应该的。”
“爹,我不是不拉他们。”杨振庄耐心解释,“我给了他们工作,给了他们挣钱的机会。但他们想不劳而获,想占便宜,那不行。我有今天,是拼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顿了顿,继续说:“爹,娘,你们要是来看若菊,我欢迎。但要是来要钱要东西,那就请回吧。我的钱,每一分都是血汗钱,不能白给。”
杨老蔫和王秋菊对视一眼,都不说话了。他们知道,小儿子说得对。大儿子和三儿子确实不争气,总想占便宜。
“行了,我们就是来看看。”杨老蔫站起身,“老四,你好好干,把若菊培养好。我们回去了。”
送走爹娘和两个哥哥,杨振庄站在院子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亲情在利益面前,怎么就变得这么脆弱?
但他很快想开了。他有自己的家要顾,有自己的女儿要培养。那些只想占便宜的亲戚,不要也罢。
第二天一早,杨振庄开车去地区接若菊。地区教育局的礼堂里正在开表彰大会,若菊坐在第一排,胸前戴着大红花,小脸红扑扑的,既紧张又兴奋。
看到父亲来了,若菊眼睛一亮,差点站起来。杨振庄冲她点点头,示意她好好坐着。
表彰大会很隆重,地区教育局的领导亲自给若菊颁奖——一张大大的奖状,一个印着“奖”字的文具盒,还有五十块钱奖金。
领导讲话时,特别提到了若菊:“杨若菊同学虽然只有九岁,但数学天赋惊人。这次竞赛,她是唯一满分,也是历年来年龄最小的冠军。这充分说明,在我们兴安岭地区,也有优秀的人才!我们要重点培养这样的人才!”
全场响起热烈的掌声。若菊站起来,向台下鞠躬,引来更热烈的掌声。
会后,地区重点中学的校长找到杨振庄。
“杨同志,您好!我是地区一中的校长,姓陈。”陈校长很客气,“若菊同学的表现让我们非常惊讶。我们想特招她来我们学校读书,一切费用全免,还有奖学金。您看怎么样?”
杨振庄心里一动。地区一中是全区最好的中学,能去那里读书,是很多孩子的梦想。但若菊才九岁,去地区读书,得住校,他不放心。
“陈校长,感谢您的好意。”杨振庄说,“但若菊还小,去地区读书得住校,我们不太放心。能不能这样,让她先在县城读完小学,初中再去您那里?”
陈校长想了想:“也行。不过杨同志,若菊这样的天赋,不能耽误。这样吧,我们学校派老师定期去县城给她辅导,保证她的数学能力继续提高。等她小学毕业,直接来我们学校,进重点班。”
“那就太感谢了!”杨振庄很高兴。
回家的路上,若菊一直抱着奖状,爱不释手。
“爹,陈校长说我数学好,将来能当数学家。”若菊仰着小脸说,“数学家是干啥的?”
“数学家就是研究数学的,很了不起。”杨振庄说,“若菊,你想当数学家吗?”
“想!”若菊用力点头,“我要像陈景润那样,解出世界难题!”
杨振庄笑了。陈景润是当时中国着名的数学家,报纸上经常报道他的事迹。没想到女儿也知道。
“好,爹支持你!等你长大了,爹送你去最好的大学,学数学!”
回到县城,又是一番热闹。县教育局、学校都来祝贺,街坊邻居也来看热闹。若菊一下子成了县城的小名人。
晚上,杨振庄在家里摆了两桌,请孙老师、学校的领导,还有王建国、王建军这些骨干,一起庆祝。
席间,孙老师多喝了两杯,拉着杨振庄的手说:“杨老板,若菊这孩子,前途无量啊!好好培养,将来肯定能成大事!”
“都是老师教得好。”杨振庄敬了孙老师一杯。
送走客人,杨振庄独自站在院子里。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