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普车拐进一条更窄的山路,两边都是茂密的树林。天色渐渐暗下来,林子里黑得早,才五点多,就已经看不清路了。
老刀打开车灯,小心地开着。这条路他以前走过几次,是早年伐木工开出来的,现在已经荒废了,路上到处是坑洼和倒下的树枝。
突然,前方出现一个人影,站在路中间挥手。
“操!有人!”老刀猛踩刹车。
车灯照亮了那个人——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穿着破棉袄,背着个箩筐,像是采山货的。
老刀摇下车窗,骂道:“老不死的,站路中间找死啊!”
老头哆哆嗦嗦地走过来:“同志,行行好,我迷路了,能捎我一段吗?到前面屯子就行。”
“滚蛋!没空!”老刀不耐烦地挥手。
“同志,帮帮忙吧,天都快黑了,这林子里有狼……”老头哀求着,凑到车窗前。
就在这时,老头突然从箩筐里抽出一根木棍,狠狠砸在老刀头上!
“砰!”
老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副驾驶的猴子还没反应过来,老头已经拉开车门,一把将他拽下来,按在地上。
“不许动!公安局的!”老头低吼一声,从腰间掏出手铐,把猴子铐在车门把手上。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若菊都看呆了。等她看清老头的脸——这不是经常来店里卖山货的孙爷爷吗?爹还经常多给他钱,说他一个人孤苦伶仃不容易。
孙老头——其实是公安局的老刑警孙志强,退休后闲不住,在县城做线人——迅速检查了老刀和猴子,确认他们失去反抗能力,这才走到车后,小心地撕开若菊嘴上的胶布。
“孩子,别怕,孙爷爷来救你了。”孙志强一边解绳子一边说,“你爹已经带人往这边赶了,咱们在这儿等着就行。”
若菊的嘴一得自由,“哇”的一声哭出来:“孙爷爷……我怕……”
“不怕不怕,没事了。”孙志强把若菊抱下车,检查她身上有没有伤,“这些王八蛋,连孩子都绑,真是畜生不如!”
原来,孙志强今天正好在城北这边采蘑菇,看到这辆吉普车鬼鬼祟祟的,就觉得不对劲。等车开过去,他看见后座有个被绑着的孩子,虽然没看清脸,但看衣服像是城里孩子。他立刻意识到有问题,于是抄近路赶到前面,假装迷路拦车。
“孙爷爷,你怎么知道是我?”若菊抽泣着问。
“我听见他们说话了,说绑的是杨振庄的闺女。”孙志强叹口气,“你爹对我有恩,我不能见死不救。”
正说着,远处传来自行车铃铛声和呼喊声:“若菊!若菊你在哪?”
是王建国他们赶到了!
“在这儿!在这儿!”孙志强大声回应。
很快,十几辆自行车冲过来,王建国第一个跳下车,看到若菊安然无恙,长舒一口气:“我的小祖宗,你可吓死我们了!”
他转身对孙志强抱拳:“孙老,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们杨家记一辈子!”
孙志强摆摆手:“别说这些,先看看那俩畜生。还有一个晕着呢。”
王建国检查了老刀和猴子,老刀已经醒了,正恶狠狠地瞪着他们。猴子则吓得浑身发抖。
“赵黑虎在哪?”王建国揪起老刀的衣领。
老刀啐了一口:“呸!老子不知道!”
王建国一拳砸在他脸上,打得他鼻血直流:“说不说?”
“有本事打死我!”老刀嘴硬。
就在这时,杨振庄坐着吉普车赶到了。车还没停稳,他就跳下来,冲到若菊面前,一把将女儿搂进怀里。
“爹!”若菊终于见到亲人,放声大哭。
杨振庄紧紧抱着女儿,眼泪也下来了:“没事了……没事了……爹在这儿……”
他检查女儿身上,除了手腕脚腕被绳子勒出红印,没有其他伤。这才放下心来,转身看向老刀和猴子。
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一股寒气——杨振庄的眼神太可怕了,像是要杀人。
他走到老刀面前,蹲下身,声音平静得吓人:“赵黑虎在哪?”
老刀还想嘴硬,但看到杨振庄的眼睛,心里一颤。那眼神,他只在亡命徒脸上见过。
“我……我真不知道……”老刀声音发虚,“虎哥说……说让我们把这丫头带到野狼沟藏起来,等他电话……”
“野狼沟?”杨振庄眯起眼睛,“具体位置?”
“就……就在野狼沟最里面,有个废弃的守林屋……虎哥说在那儿等我们……”
杨振庄站起身,对王建国说:“把他们交给后面赶来的警察。建国、建军,带上家伙,跟我去野狼沟。”
“振庄哥,天快黑了,野狼沟地形复杂,要不明天再去?”王建国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