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陈金发切入正题:“杨老板,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去。今天请你来,是有两件事想跟你商量。”
“陈老板请讲。”杨振庄放下筷子。
“第一件,是关于咱们之间的误会。”陈金发看了赵黑虎一眼,“赵兄跟你有些过节,这个我知道。但俗话说,冤家宜解不宜结。我在中间做个和事佬,你们俩喝杯和解酒,以后井水不犯河水,怎么样?”
赵黑虎端起酒杯,脸上挤着笑:“杨老板,以前是我不对,我敬你一杯,咱们一笑泯恩仇。”
杨振庄没动酒杯,看着陈金发:“陈老板,这是第一件。那第二件呢?”
陈金发笑了:“杨老板爽快!第二件,是想跟你合作。我在县城投资搞个娱乐城,你知道吧?我想请你入股,咱们一起发财。”
“入股?”杨振庄挑眉,“我一个卖山货的,不懂娱乐业。”
“不懂可以学嘛!”陈金发大手一挥,“而且我也不要你出钱,只要你出个名头——挂个‘副总经理’的职,偶尔去露个面就行。我给你一成干股,每年少说这个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万?”杨振庄问。
“对!三万!”陈金发说得斩钉截铁,“而且这只是保守估计。咱们娱乐城搞起来,歌舞厅、游戏厅、台球室、录像厅……一年赚个二三十万轻轻松松!”
这个数字,在1986年绝对是天文数字。县城一个普通工人,一年工资也就四五百块。
但杨振庄心里清楚,天上不会掉馅饼。陈金发开出这么优厚的条件,图他什么?图他卖山货的本事?显然不是。
“陈老板这么看得起我,我很感激。”杨振庄缓缓说道,“不过我这人有个毛病——只做自己懂的行当。娱乐业,我真不懂,不敢乱掺和。至于跟赵堂主的过节……”
他看向赵黑虎:“只要赵堂主不来找我麻烦,我自然不会去惹他。和解酒就不必喝了,咱们心里有数就行。”
这话说得不软不硬,既拒绝了陈金发的拉拢,也没把赵黑虎得罪死。
陈金发的脸色沉了下来。赵黑虎更是眼中闪过怒色,但被陈金发用眼神制止了。
一直没说话的吴律师突然开口:“杨老板,我听说你在县城生意做得很大,但好像有些手续……不太规范啊。比如你那个保安队,有正规备案吗?还有你从林场弄来的木材,有合法手续吗?”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杨振庄心里冷笑,果然,软的不行来硬的了。
“吴律师多虑了。”杨振庄平静地说,“我的生意,该办的手续都办了,该交的税一分不少。保安队是在武装部备案的,解决退伍兵就业,县里都支持。至于木材,那是林业局特批的,有文件。要不要我拿来给吴律师看看?”
吴律师被噎了一下,不说话了。
陈金发重新挂上笑容:“杨老板别误会,吴律师就是随口问问。既然杨老板暂时没兴趣合作,那也不强求。来,喝酒喝酒!”
接下来的气氛就有些尴尬了。虽然陈金发还在努力活跃气氛,但谁都看得出来,这场“鸿门宴”的目的没达到。
酒足饭饱,陈金发提出要送杨振庄回去,被杨振庄婉拒了。他和王建国走出饭店,夜风一吹,酒醒了大半。
“振庄哥,他们这是啥意思?”王建国低声问,“又是拉拢又是威胁的。”
“意思很明显。”杨振庄边走边说,“陈金发想拉我入伙,一是看中我在县城的影响力,二是想借我的手洗白他的生意。我不答应,他就让律师威胁我。软硬兼施,手段不低。”
“那咱们咋办?”
“凉拌。”杨振庄冷笑,“他想开娱乐城,咱们拦不住。但只要他敢搞歪门邪道,咱们就有办法治他。”
两人走到一个街角,忽然,前后都出现了人影。七八个混混围了上来,手里拿着棍棒。
领头的正是疤脸强,他狞笑着说:“杨老板,吃完了?咱们虎哥说了,请你再去喝杯茶。”
王建国立刻挡在杨振庄身前,抽出铁棍:“你们想干什么?”
“不想干什么,就是想跟杨老板‘聊聊’。”疤脸强一挥手,“上!”
混混们一拥而上。王建国挥舞铁棍,瞬间打倒两个,但对方人多,很快被围住了。
杨振庄眼神一冷,知道这才是真正的杀招。陈金发在饭店里拖住他,赵黑虎在外面埋伏人。真是打得好算盘!
但他早有准备。在混混们冲上来的瞬间,他猛地从腰间拔出匕首,寒光一闪,一个混混的手腕被划开,棍子掉在地上。
“啊!”混混惨叫一声。
杨振庄不退反进,匕首在他手里如同活了一般,专挑对方的手腕、关节下手。他不想杀人,但必须让这些人失去战斗力。
王建国也发了狠,铁棍舞得呼呼生风,又放倒了两个。但他肩膀也挨了一棍,疼得龇牙咧嘴。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警笛声。两辆警用三轮摩托车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