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献地,他不献,朝廷就不支持他。他不献,黄祖就可能打他。他两头受气,迟早会乱。一乱,就有机会。”
庞统听着,心里佩服。陛下这算计,一层套一层。
“那黄祖呢?”他问。
“黄祖好办。”刘辩笑了,“他是个老狐狸,但狐狸再狡猾,也怕猎人。朝廷就是猎人。”
他顿了顿,继续说:“黄祖现在拥立刘琦,是做姿态。他真正想的,是割据江夏,当土皇帝。
朝廷只要给他承诺——比如,封他为江夏侯,世镇江夏——他很可能倒戈。”
庞统一愣:“那刘琦……”
“刘琦是个幌子。”刘辩摇头,“黄祖要真在乎他,早就打襄阳了。可他没有。他在等,等朝廷的价码。”
庞统明白了。刘琦在黄祖手里,就是个筹码。筹码是用来交易的,不是用来保护的。
乱世之中,亲情,道义,都是奢侈品。只有利益,才是硬通货。
“陛下,”他问,“那咱们的价码……”
“给。”刘辩说,“但得等。等蔡瑁先乱,等黄祖先急。谁急,谁就输了。”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看着庞统:“士元,这些事,你心里有数就行。对外,还是那句话——朝廷期待荆州安定,反对任何篡逆行为。”
“臣明白。”
“明白就好。”刘辩摆摆手,“去吧。张允那边,继续吊着。马良那边,给点甜头,但别给实诺。”
庞统行礼告退。
走出宣室殿时,天已经黑了。宫里点起了灯笼,一串串的,像一条光河。
他沿着光河走,脚步很沉。
陛下刚才说的那些话,像一把把刀子,剖开了荆州乱局的真相。
蔡瑁,黄祖,士族,刘琦……每个人都是棋子,每个人都在算计。
可下棋的人呢?陛下?还是……天命?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也是棋子。一颗不大不小的棋子。能走几步,能活多久,看下棋的人心情。
走到宫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宣室殿的灯火还亮着,在夜色里,像一只眼睛。
一只看透一切的眼睛。
庞统打了个寒颤,转身,走进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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