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胜!”
并州军如同开闸的洪水,浩浩荡荡地通过吊桥,涌入宛城。
过程顺利得出奇,几乎未遇到任何像样的抵抗。
张辽、高顺约束着部下,迅速控制各门、府库、军营要地。
吕布则在亲兵的簇拥下,骑着赤兔马,踏入了宛城的城门。
他享受着征服者的快感,看着街道两旁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百姓和降卒,心中豪情万丈。
至于那个倒在城外、生死不知的纪灵,早已被他抛到了脑后。
一个手下败将,无足轻重。
……
不知过了多久,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冰冷的夜风吹拂着城外战场上的血腥气。
纪灵被几名忠于他的亲兵,冒着极大的风险,趁乱从战场上抬了回来。
他们不敢进城,只能将纪灵安置在城外一处废弃的民房里。
纪灵悠悠转醒,浑身如同散了架般剧痛,尤其是肩胛和胸口,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撕裂般的疼痛。
“将军!您醒了!”亲兵队长见他醒来,惊喜交加,连忙递上水囊。
纪灵艰难地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干得冒烟的喉咙,声音嘶哑地问:“城……城里怎么样了?”
亲兵队长神色一黯,低声道:“邓家、樊家他们……献城了。吕布大军已经入城,正在接管防务。我们……我们不敢回去。”
纪灵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两行浊泪从眼角滑落。
虽然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依旧心如刀绞。
完了,宛城完了。陛下……不,袁公路的南阳根基,彻底动了。
“将军,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另一名亲兵茫然地问道。
纪灵沉默良久,缓缓睁开眼,看着破败的屋顶,眼中闪过一丝茫然,但随即又被一种责任感取代。
他不能死在这里,他麾下还有那么多弟兄,他们的家人还在汝阳……
“去……去汝阳。”纪灵挣扎着说道,声音微弱却坚定,“我们必须……必须把消息带给陛下……呃,带给主公。”
他知道袁术现在可能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谏,但他必须去。这是他的责任。
“可是将军,您的伤……”亲兵队长担忧道。
“死不了……”纪灵咬着牙,“扶我起来,找辆马车……我们连夜走。”
在几名忠心亲兵的护卫下,纪灵带着满身的伤痛和失败的屈辱,趁着夜色,悄然离开了宛城地界,向着东南方向的汝阳艰难行去。
他的二十合败走,标志着袁术在北线最后一道屏障的彻底崩塌,也预示着伪仲氏政权覆灭的钟声,已经敲响。
消息很快传开。
正在豫州势如破竹的孙坚,接到吕布已克宛城的战报时,正在攻打汝南郡的最后一座坚城——平舆。
军帐内,孙坚将战报递给程普、黄盖等人,脸上并无太多喜色,反而叹道:“吕布骁勇,名不虚传。宛城一下,南阳门户洞开,袁术北面已无险可守。只是……这头功,怕是又要落在吕布头上了。”
老将黄盖瓮声道:“主公何必长他人志气?那吕布不过仗着马快戟利,逞匹夫之勇尔!哪像主公,一路抚民安境,兵不血刃而定大半汝南,这才是王师风范!”
程普也道:“是啊主公,宛城虽下,然袁术伪都汝阳尚在,其麾下张勋、桥蕤等将仍聚有数万兵马。最终谁能擒杀袁术,犹未可知!”
孙坚点了点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不错!传令下去,加紧攻打平舆!三日之内,必须拿下!然后全军北上,直扑汝阳!绝不能让吕布抢了先!”
“是!”众将轰然应诺。
而在汝阳那座伪皇宫内,气氛已经不仅仅是恐慌,而是濒临崩溃的绝望。
袁术接到纪灵宛城兵败、只身逃回的消息时,正在饮酒作乐,试图麻痹自己。
当衣衫褴褛、浑身血迹、被亲兵搀扶着、几乎是爬进大殿的纪灵,用尽最后力气说出“宛城……丢了,臣……无能”之后,袁术手中的金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美酒洒了一地。
他呆呆地看着跪伏在地、气息奄奄的纪灵,仿佛不认识这个人一般。
殿内的“文武百官”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宛城丢了?这才几天?吕布就要兵临汝阳城下了?
“废物!都是废物!!”袁术猛地爆发出来,像一头被困的野兽,疯狂地踢打着身边的器物,
“纪灵!朕让你守宛城,你就是这么守的?!你怎么不死在城外!回来做什么?!啊?!”
他状若疯魔,指着纪灵破口大骂,完全不顾对方已是重伤之躯。
纪灵伏在地上,身体因痛苦和屈辱而微微颤抖,心中最后一点对袁术的期待也彻底熄灭。
他不再言语,只是闭上了眼睛。
“陛下!陛下息怒!”大将军张勋连忙上前,“纪将军虽败,然已尽力!如今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