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宫出列,朗声道:“陛下,臣以为,荀令君所言极是。当务之急,绝非对外征伐,而在对内安民!关中历经战乱,亟待休养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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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粗略估算,至少有十万流民需要安置,春耕已误,今冬明春之粮秣缺口巨大。
若不能妥善解决,无须外敌来攻,内部生变,便足以动摇根基!”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外,董卓虽灭,其麾下西凉降卒数万,如何整编安置,亦是棘手之事。处置不当,便是隐患。
还有,关中各地官吏,多有董卓旧党,需甄别清理,选派干才充任。
此三事,安民、整军、吏治,乃当前重中之重!”
刘辩深以为然,沉声道:“二位爱卿所言,正合朕心。打天下难,治天下更难。
如今猛虎已除,若因善后不当而让豺狼滋生,则前功尽弃矣。”
他目光扫过众人,“既然对外征伐暂不可行,那这关中之地,该如何治理,方能最快恢复元气,成为朝廷稳固之根基?”
这时,一直沉默的卢植,颤巍巍地出列。
他年事已高,连日奔波颇为辛苦,但眼神依旧清亮:“陛下,老臣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卢公但讲无妨。”刘辩对这位老臣十分敬重。
卢植清了清嗓子,缓缓道:“陛下,关中乃秦汉旧都,王气所钟,然自光武中兴定都洛阳,关中地位渐衰。董卓之乱,更使其元气大伤。
老臣以为,若欲使关中尽快恢复,成为朝廷西陲屏障,乃至……未来重新经营西域之根基,或可……重设州牧,但名称需改,以总揽关中军政,事权统一,方能高效施政,应对复杂局面。”
“重设州牧?”刘辩心中一动。东汉末年州牧权力极大,几乎等同于割据,这也是造成群雄并起的原因之一。
但卢植的建议,显然是希望在朝廷控制下,给予关中地区更高的行政级别和更大的自主权,以应对战后重建的复杂局面。
“卢公之意是?”刘辩追问。
“老臣愚见,可效仿武帝旧制,划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弘农郡及安定、北地一部,新设一州。”
卢植显然深思熟虑,“为区别于此前权柄过重的州牧,可称‘雍州牧’,总揽本州军政,专司战后安抚、流民安置、劝课农桑、整饬武备诸事。
如此,政令出于一门,事权统一,可免各方掣肘,利于快速稳定局面。”
“雍州……”刘辩沉吟着这个古老而尊贵的名字。雍州,乃古九州之一,地位崇高。
以此命名新设之州,既有继承传统的意味,也避免了“州牧”可能带来的割据联想,更强调其作为朝廷直接管辖的特殊区域的性质。
这是一个大胆而有建设性的提议。
将关中几个核心郡整合为一个高级行政区,由一位重臣统领,确实能大大提高行政效率,集中力量办大事。
尤其是在当前百废待兴、情况复杂的背景下。
吕布一听“雍州牧”,总揽军政,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在他看来,这关中是他打下来的,若论功行赏,这雍州牧之位,舍他其谁?
他不由得挺直了腰板,期待地望向刘辩。
荀彧和陈宫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慎重。
他们明白卢植此议的合理性,但也深知此职关系重大,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陈宫出言道:“卢公之议,老成谋国。关中情况特殊,确需事权统一之重臣坐镇。
然雍州牧人选,关乎朝廷西陲安危,需德才兼备,文武双全,更需对陛下忠心不二。”
他这话,隐隐是在提醒刘辩,吕布虽勇,但性情骄悍,并非治理地方的最佳人选。
荀彧也补充道:“陛下,设雍州利于施政,然其权柄亦需有所制约,需受朝廷节制,定期向陛下及尚书台述职。
且其属官,尤其是掌管钱粮、民生的要职,可由朝廷直接选派,与州牧形成制衡,此乃长治久安之道。”
刘辩听着众人的讨论,心中飞速权衡。
设雍州,利在于能快速整合资源,稳定关中,甚至为将来经营西域打下基础。
弊在于,若用人不当,可能造就一个新的权臣,尾大不掉。
而人选……吕布显然渴望这个位置。
他战功赫赫,在军中有威望,由他出任,可以迅速震慑关中宵小,稳定军心。
但吕布的缺点也同样明显,让他治理地方,安抚流民,处理复杂的政务和人际关系,恐怕力有未逮,甚至可能因为粗暴行事而激化矛盾。
有没有更合适的人选?刘辩脑海中闪过几个名字,但都被他暂时压下。
眼下关中初定,军方的支持至关重要,过于明显地压制吕布,并非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