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一个清朗而威严的声音响起:“住手!”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所有躁动瞬间平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皇帝刘辩在典韦和几名禁卫的簇拥下,不知何时已来到了辕门之内。
“参见陛下!”无论是不敢动手的士兵,还是那几名拔出兵刃的校尉,又或是围观的军官,全都慌忙跪倒在地。
只有关羽,依旧按刀而立,只是微微向刘辩的方向躬身抱拳,算是行礼,但那挺直的脊梁和凛然的目光,并未因皇帝的到来而有丝毫改变。
刘辩目光扫过场中,最后落在关羽身上,淡淡开口:“云长将军,何故在朕营前与人争执?”
那王校尉见皇帝发问,以为找到了靠山,连忙抢先叫道:“陛下!是这红脸关羽先行挑衅!末将等只是…”
“朕在问关将军。”刘辩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打断,目光依旧停在关羽身上。
王校尉顿时噎住,脸涨得通红,不敢再言。
关羽这才再次抱拳,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回陛下,此数人出言不逊,辱及臣之兄长,玄德公。臣请其收回妄言,其非但不从,反而拔刀相向。臣为护兄长清誉,不得已而为之。”
刘辩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那几名跪在地上的校尉,语气听不出喜怒:“王校尉,关将军所言,可是实情?”
“陛下…末将…末将只是一时口快…”王校尉冷汗都下来了,支支吾吾。
“口快?”刘辩轻轻重复了一句,随即声音转冷,“玄德公乃汉室宗亲,奉旨北上并州,为国戍边,堵截国贼。尔等身为朝廷军官,不思同心戮力,反而在营前肆意辱骂上官,挑起内讧,该当何罪?!”
最后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几人耳边。王校尉等人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叩头:“陛下恕罪!陛下恕罪!末将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刘辩冷哼一声:“念在尔等往日尚有微功,死罪可免。拖下去,每人重责三十军棍,降为队率,以观后效!”
“谢陛下不杀之恩!谢陛下!”几人如蒙大赦,被如狼似虎的禁卫拖了下去,很快,辕门外就响起了军棍着肉的沉闷声响和压抑的惨哼。
处理完挑事者,刘辩的目光重新回到关羽身上,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云长将军护兄心切,忠义可嘉。然营前动武,终非美事。此次便不予追究,下不为例。”
关羽再次躬身:“谢陛下。臣,谨记。”
刘辩看着他,心中忽然一动。
历史上关羽斩华雄有“温酒”的典故,如今华雄早已被孙坚所杀,但这场景…他目光扫过辕门外那面迎风招展的、代表着吕布麾下某部精锐的旌旗,又看了看关羽那柄尚未完全出鞘,却已寒光隐现的长刀,一个念头浮现。
“云长将军。”刘辩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所有人都听得清楚,“朕观你气概不凡,有万夫不当之勇。
如今东路军正对董卓残部进行袭扰压迫,前方探马来报,有一股西凉骑兵,约五百人,在其骁将胡赤儿率领下,正在边境一带游弋,劫掠村庄,气焰嚣张。
吕布将军已派小股部队前去清剿,尚未建功。”
他顿了顿,看着关羽那双骤然亮起的丹凤眼,继续说道:“朕欲派你前往,击破此股敌军,斩将夺旗,扬我军威!你可敢领此军令?”
此言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阵低低的哗然。
胡赤儿?那可是董卓麾下有名的悍将,虽然名声不如李傕、郭汜响亮,但勇力过人,性情残暴,颇为难缠。
皇帝竟然要让这个初来乍到、名不见经传的关羽去对付他?而且只给他本部兵马?这…
就连典韦都忍不住挠了挠头,觉得陛下这命令有点…太看得起这红脸汉子了。
关羽闻言,胸膛微微起伏,那双丹凤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他猛地一抱拳,声音斩钉截铁,如同金石交击:“陛下有令,关某万死不辞!无需本部兵马,只需陛下赐酒一盏,关某立此军令状,若不能斩胡赤儿之首献于麾下,甘当军法!”
只需一盏酒?!众人更是目瞪口呆。这已经不是自信,简直是狂傲了!
刘辩心中暗赞,果然是他认识的关云长!他朗声笑道:“好!取酒来!”
内侍连忙捧上一盏尚且温热的酒。
刘辩接过,却没有立刻递给关羽,而是将其放在身旁的箭垛上,看着关羽,意味深长地说道:“酒且斟下,某去便来。”
关羽会意,不再多言,再次抱拳一礼,转身便走。
他甚至没有去马厩牵马,而是大步流星,径直朝着营外栓马桩走去,解下自己的马,翻身上鞍,一夹马腹,那黄骠马嘶鸣一声,竟也爆发出不俗的速度,载着关羽,如同一道离弦之箭,单人独骑,直冲西北方向而去!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那决绝的背影,那股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