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行此法,天下寒门、贱籍必将趋之若鹜,而高门士子谁还肯潜心向学?长此以往,圣贤之道谁人传承?朝廷体面何存?!
恳请陛下明察,禁绝此等妖言,以安天下士人之心!”
这几人一唱一和,将“科举制”描绘成毁灭礼法、颠覆秩序的洪水猛兽,言辞激烈,情绪激动。
朝堂之上,许多出身士族的官员虽然默不作声,但眼神中大多流露出赞同或忧虑之色。
显然,这是他们酝酿已久的一次集体发声。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陈宫面色沉静,荀彧眉头微蹙,郭嘉则嘴角带着一丝看好戏的冷笑。
毛玠、满宠站在班列中后段,神色凝重,手握成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御座之上的年轻皇帝。
刘辩等他们都说完了,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赵太仆,邓光禄,尔等所言,朕已知晓。然,尔等口中的‘妖言’,并非空穴来风。”
他这话一出,赵岐、邓盛等人脸色骤变!皇帝这是要……亲口承认?!
刘辩站起身,目光扫过下方群臣:“朕,确实有意在察举制之外,另开一途,以考试之法,选拔天下贤才!此制,朕称之为‘试才授官制’!”
轰!
尽管早有风声,但当皇帝亲口在朝堂之上确认此事时,依旧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冷水,瞬间炸开!
哗然之声四起!不少官员交头接耳,面露惊骇、愤怒、难以置信之色。
“陛下!不可啊!”
“陛下三思!”
“此乃亡国之策!”
反对的声音此起彼伏。
刘辩任由他们喧哗了片刻,才抬起手,无形的威压弥漫开来,殿内渐渐安静。
“尔等口口声声祖宗成法,社稷基石。”刘辩的声音冷了下来,“朕来问你们,如今的察举制,选拔出的都是贤才吗?
‘举秀才,不知书;察孝廉,父别居’!这难道就是你们要维护的礼法?就是社稷的基石?!”
他目光如刀,直刺赵岐、邓盛:“还是说,在尔等心中,只有维护自家子弟、门生故吏垄断仕途的权利,才是最重要的社稷基石?!
至于国家能否得到真正的人才,百姓能否安居乐业,都无关紧要?!”
这一连串的质问,犀利无比,直接撕开了遮羞布,将血淋淋的现实摆在所有人面前。
赵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刘辩,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来。
邓盛等人也是面色铁青。
“朕意已决!”刘辩不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斩钉截铁地说道,“‘试才授官制’,势在必行!然,朕亦非鲁莽之辈。”
他话锋一转,将之前与陈宫等人商议的分步走策略公布出来:“察举制依旧保留!‘试才制’仅为增开一途!
首次试行,定于明年春,仅在洛阳举行!取士不过二十人,授官不过郎官、县吏!
由尚书卢植、议郎蔡邕,共同主持!章程由尚书台拟定,昭告天下!”
他将规模限制到最小,保留了旧制,又拉出了卢植和蔡邕这两面大旗,极大地削弱了反对的理由。
你们不是反对吗?卢植和蔡邕也是士林领袖,他们同意主持,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你们不是怕冲击太大吗?我只取二十人,只给低级官职,还能把你们怎么样?
这下,连赵岐、邓盛等人都有些哑口无言了。
皇帝把话说到这个份上,既表明了决心,又做了最大程度的让步和稳妥安排,他们若再强行反对,就显得胡搅蛮缠,别有用心了。
朝堂之上,陷入了诡异的寂静。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荀彧,出列了。
他对着刘辩躬身一礼,然后转向众臣,声音清越而平和:“诸位同僚,陛下开此新途,意在广纳贤才,补察举之不足,使野无遗贤,朝多干臣,此乃圣天子励精图治、中兴汉室之雄心!
卢公、蔡公,皆海内人望,由他们主持,必能公允取士。且规模有限,于旧制无伤。
我等身为臣子,当体恤圣心,共襄盛举,何以一味阻挠,令陛下寒心,令天下有志之士失望?”
荀彧的表态,如同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重磅石子!
他的身份太特殊了!颍川荀氏的标杆人物!连他都公开支持皇帝的新政,这对士族内部的冲击是巨大的!
紧接着,陈宫也出列附议:“荀仆射所言极是!为国选才,当以才干为先!陛下此策,至公至明!臣陈宫,竭诚拥护!”
“臣毛玠附议!”
“臣满宠附议!”
几位新晋的寒门官员也纷纷出列,声音虽然不大,却异常坚定。
朝堂上的风向,开始微妙地转变。
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或者内心并不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