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辩端坐龙椅,冕旒下的嘴角却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忠心?袁术若真有忠心,太阳只怕要打西边出来。
他这分明是见兄长失势,感到自危,想趁机跳出洛阳这个牢笼,另起炉灶!
他没有立刻表态,目光扫过下方群臣。
袁绍称病未至,但其党羽们面面相觑,显然事先并未得知袁术有此一举,一时间不知该支持还是反对。
卢植眉头微蹙,他虽不喜袁术骄纵,但觉得其请驻南阳,于防御董卓的战略上,似乎并无不妥,甚至若能真的整饬南阳武备,对洛阳也是一种策应。
但他没有急于开口,想先听听皇帝和陈宫的意见。
曹操眼观鼻,鼻观心,心中却如明镜一般。袁术此请,正在他预料之中。
袁氏兄弟在洛阳失势,外放是必然选择。只是这袁术选择南阳,其心恐怕不止于防御董卓那么简单。
陈宫出列,声音平稳无波:“陛下,袁后将军忠勇为国,其心可勉。然,南阳乃大郡,毗邻荆襄,地位紧要。后将军驻节此地,关乎重大。
臣以为,需明确其权责,划定其募兵、钱粮用度之限,并需受朝廷节制,定期禀报军情政务,方可命之。”
他这话,点出了关键。既不能直接拒绝寒了“忠臣”之心,又不能放任袁术在南阳毫无约束地坐大。必须给他套上缰绳。
刘辩微微颔首,陈宫所想,正是他心中所虑。
他看向袁术,缓缓开口:“袁爱卿忠勇,朕心甚慰。南阳确为要地,爱卿愿往,朕准奏。”
袁术心中一喜,正要谢恩,却听刘辩话锋一转:“然,正如陈尚书所言,事关重大,需权责分明。
即日起,后将军袁术,加‘督南阳诸军事’衔,准其在南阳招募兵勇,以一万为限,钱粮用度,由南阳郡府及朝廷协同供给,具体细则由大司农与尚书台议定。
爱卿驻节南阳,需安抚地方,整饬武备,严防董卓贼军南窜,并与荆州牧刘表保持联络,共保南线安宁。
一应军情政务,需每月呈报洛阳,不得有误。”
一万兵额,钱粮受控,定期汇报……这几条,如同几道紧箍咒,套在了袁术的头上。
虽然给了他一定的自主权,但核心的财权、人事权以及最终的指挥权,依旧牢牢掌握在朝廷手中。
袁术脸上的喜色顿时僵住了,心中破口大骂,但面上却不敢表露半分,只能强行挤出感激的笑容,躬身道:“臣……臣领旨谢恩!必恪尽职守,不负陛下重托!”
他知道,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好条件了。若再讨价还价,恐怕连离开洛阳都成问题。
至少,他离开了这个牢笼,有了一个名义上的地盘和有限的兵权。
至于以后……袁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到了南阳,天高皇帝远,很多事情,就由不得洛阳方面完全掌控了!
“准卿三日内启程。”刘辩最后吩咐道,“望卿好自为之,莫负朕望。”
“臣,遵旨!”袁术再次躬身,退回了班列。虽然过程不尽如人意,但目的总算达到了。
他已经开始在心中盘算,到了南阳之后,如何利用袁家的声望和手段,尽快打开局面。
朝会散去,消息迅速传开。
袁绍府中,得知此事的袁绍,先是愕然,随即勃然大怒!
“愚蠢!竖子不足与谋!”袁绍将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以为离开洛阳就能海阔天空?皇帝和陈宫是那么容易糊弄的吗?一万兵额,受控的钱粮,每月禀报!这分明就是个戴着枷锁的太守!
他此去,非但不能成事,反而会打草惊蛇,让皇帝更加警惕我袁氏!”
许攸和逢纪在一旁,也是面面相觑,没想到袁术会来这么一出,而且是以这种近乎“自缚手脚”的方式离开。
“本初兄息怒。”逢纪劝道,“公路此举虽显莽撞,但也未必全是坏事。
他去了南阳,至少吸引了部分朝廷的注意力,为主公在洛阳周旋创造了些许空间。而且,南阳毕竟富庶,万一……万一公路能有所作为呢?”
“有所作为?就凭他?”袁绍气得连连摇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罢了,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们的计划,需加快进行了!”
与袁府的怒气冲冲不同,皇宫尚书令署内,刘辩与陈宫、曹操对此事的看法则要冷静得多。
“袁公路此去,如同放虎归山,虽套了枷锁,但其性骄狂,未必肯安分守己。”曹操直言不讳地道。
陈宫点头:“陛下所设限制,已是当前情势下能做出的最佳约束。
然南阳地理位置特殊,袁家在当地影响深远,袁术此去,必不会甘于现状。
需对其严加监视,并……设法在南阳内部,埋下钉子。”
刘辩沉吟道:“朕已命其每月禀报,此乃明线。暗地里,让阿枭阿隼,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