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太后抬起泪眼,惊疑不定地看着儿子:“半日……即定?”
她难以想象,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这么快就被平息了?是谁平定的?袁绍?还是……
刘读懂了母亲眼中的疑惑,缓缓道:“是朕,命司隶校尉袁绍、北部尉曹操等入宫平乱。亦是朕,下诏止屠,安抚人心。
如今,朕已擢升陈宫为侍中,总领善后;命曹操稳定洛阳治安;袁绍正在清扫宫中余孽。大局,已在掌控之中。”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何太后呆呆地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
这个在她印象中一直有些懦弱、需要她庇护的儿子,何时有了如此魄力和手段?在如此危局中,不仅迅速平定了叛乱,还似乎……趁机收回了不少权力?
她看着刘辩那虽然稚嫩却异常坚定的脸庞,心中百味杂陈,有欣慰,有陌生,更有一种隐隐的被架空的感觉。
“可是……可是你舅父留下的兵马……还有董卓那边……”何太后喃喃道,依旧充满了担忧。
“母后放心,一切自有朕来处置。”刘辩打断了她的话,语气温和却带着决断,
“母后受惊了,好生歇息便是。朝中之事,不必过分忧心。”
他这是在明确告诉何太后,从今往后,朝政将由他亲自决断。
何太后张了张嘴,看着儿子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无力的叹息。
她忽然意识到,那个需要她垂帘听政的儿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安抚(或者说告知)了何太后后,刘辩离开了永乐宫。
他知道,母亲需要时间来接受这个现实。而现在,他必须去面对那些惊魂未定的朝臣。
…… 南宫,白虎殿。
往日庄严肃穆的大殿,此刻充满了压抑和不安。
得到皇帝紧急召见的公卿大臣们仓促赶来,许多人官袍都未来得及穿戴整齐,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和疲惫。
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低声议论,空气中弥漫着恐惧和猜测。
大将军何进死了!被宦官杀了!宦官又被袁绍带兵屠了!皇帝似乎也插手了!这洛阳的天,变得太快了!
每个人都在担心自己的命运,担心这场风暴是否会波及自身。
“陛下驾到——!”随着内侍一声高亢的唱喏,所有议论声戛然而止。
百官纷纷跪伏在地,高呼万岁,但声音明显有些杂乱,透露出内心的不平静。
刘辩身着黑色龙纹常服(未穿正式朝服,以示非常时期),在陈宫、李青及一队精锐宿卫的簇拥下,缓步走上丹陛,在龙椅上坐下。
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看到了许多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惊惧的、观望的、心怀鬼胎的……
“众卿平身。”刘辩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丝少年的清亮,却异常稳定。
“谢陛下!”百官起身,垂首肃立,无人敢率先开口。
刘辩没有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声音沉痛而有力:“昨夜至今晨,宫中突发巨变,想必众卿已有耳闻。
逆宦郭胜、段珪、毕岚等,包藏祸心,欺瞒太后,假传旨意,诱杀大将军何进于嘉德殿,罪孽滔天,人神共愤!”
他先给事件定了性,将主要罪责牢牢钉死在几个为首的宦官身上。
“幸赖祖宗庇佑,忠臣用命。”刘辩继续道,
“司隶校尉袁绍、北部尉曹操等,闻讯即动,率兵入宫,浴血奋战,已将郭胜、段珪等首恶及其核心党羽尽数诛灭!
朕亦已下诏,止屠安民,只究首恶,不问胁从。如今,宫中乱事已平,逆党基本肃清!”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既肯定了袁绍、曹操的“功劳”,又点明了皇帝在其中的关键作用(下诏止屠),更传递出“乱事已平”的安定信号。
百官中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和吸气声。半日!仅仅半日就平定了如此规模的宫变?还控制了屠杀的范围?
这效率和对局面的掌控力,远超他们的想象!许多人不由自主地偷偷抬眼打量丹陛上的少年天子,心中震撼莫名。
袁绍站在武将班列前排,低着头,脸上火辣辣的。
皇帝这番话,听起来是在夸他,实则把他和曹操并列,而且强调是“奉诏”平乱,将他之前的功劳大大淡化,更是绝口不提他弟弟袁术的鲁莽行为。
他感觉周围同僚的目光似乎都带着异样。
刘辩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转而威严:“然大将军新丧,国失柱石,朕心甚痛!当此非常之时,需行非常之事,以定人心,以稳社稷!”
他顿了顿,宣布了一系列重要决定:
“擢升侍中陈宫,参录尚书事,总领宫中善后及京畿防务调度,即刻整顿宫禁,恢复秩序!”
“晋封司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