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要是觉得屯里住得不好,可以搬来县城。”张玉民平静地说,“但咱们得按规矩来。”
“又是规矩!”张老爹气得拐棍直戳地,“我是你爹!我住儿子家,还得守规矩?”
“家有家规。”张玉民说,“爹,您要搬来,我欢迎。但三条规矩不能破:第一,家里的事红霞做主;第二,生活费我按月给,额外的花销得经过我同意;第三,张玉国和王俊花不能来住。”
张玉国急了:“大哥,你咋这么狠心?我是你亲弟弟!”
“亲弟弟也得讲理。”张玉民说,“玉国,你在养殖场干活,一个月六十块钱,比县城工人挣得还多。你要是不满足,可以自己去挣钱,别老想着靠别人。”
王俊花哭哭啼啼:“大哥,我们不是想靠你,是实在过不下去了。玉国那点工资,根本不够花。你看我们穿的,补丁摞补丁……”
“够了!”张玉民打断她,“王俊花,你身上这件褂子,是上个月刚买的吧?供销社的新货,八块钱一件。你脚上这双鞋,是塑料底新布鞋,五块钱一双。这叫补丁摞补丁?”
王俊花被揭穿了,脸一阵红一阵白。
张老爹见软的不行,来硬的:“玉民,今天我把话撂这儿。要么,你让我跟你娘搬过来住,玉国和俊花也得来。要么,从今往后,我没你这个儿子!”
这话说得绝。院子里顿时安静下来,连五个闺女都不敢说话了。
张玉民看着老爹,看着这个曾经让他又恨又无奈的父亲,心里五味杂陈。重生前,他就是一次次心软,一次次妥协,最后被这一家人拖累到死。重生后,他以为能改变,结果还是这样。
“爹,”他缓缓开口,“您要跟我断绝关系,我尊重您的选择。但房子是我买的,家是我建的,规矩是我定的。谁要住进来,就得守规矩。不守规矩,谁也不行。”
“你……你真要做得这么绝?”张老爹浑身发抖。
“不是我做绝,是你们逼的。”张玉民说,“爹,我最后问您一次:搬来可以,守规矩。搬不搬?”
张老爹盯着儿子看了很久,最后狠狠一跺脚:“行,你有种!从今往后,咱们一刀两断!”
说完,拄着拐棍转身就走。张玉国和王俊花赶紧跟上,王俊花临走还回头瞪了张玉民一眼。
看着三人消失在巷口,张玉民站在原地,很久没动。
魏红霞走过来,握住他的手:“玉民,你没事吧?”
“没事。”张玉民深吸一口气,“红霞,你知道我刚才在想啥吗?我在想,要是重生前我有这个魄力,咱们家就不会是那个下场。”
“我知道。”魏红霞眼圈红了,“玉民,你做得对。有些事,不能让就是不能让。”
五个闺女围过来,婉清小声说:“爹,你别难过。爷爷奶奶他们……他们不讲理。”
静姝也说:“爹,我算过了。爷爷奶奶要是搬来,一个月得多花五十块。这不是钱的事,是他们来了,这个家就乱了。”
张玉民摸摸女儿们的头:“爹知道。你们记住,做人要有原则。该孝顺的孝顺,但不能愚孝。该帮忙的帮忙,但不能无底线。咱们这个家,是咱们一点一点建起来的,谁也别想破坏。”
三、省里来人
十月三号,省林业厅的人来了。来了三个人,一个处长,一个技术员,一个秘书。刘大炮亲自陪着来的。
“张玉民同志,你好。”李处长五十来岁,戴着一副黑框眼镜,很和气的样子,“听刘科长说了你很多事,今天终于见到了。”
“李处长,您好。”张玉民有点紧张,“屋里请,屋里请。”
一行人进了堂屋。魏红霞已经泡好了茶,用的是山里采的野菊花,金黄透亮,有股清香。
“张同志,你这房子不错啊。”李处长打量着屋子,“在县城买的?”
“是,刚买不久。”张玉民说,“主要是为了孩子们上学方便。”
“有眼光。”李处长点点头,“现在国家鼓励个体经济发展,像你这样有头脑、有魄力的农民,是我们重点扶持的对象。”
寒暄过后,进入正题。李处长详细问了张玉民养殖场的情况:规模多大,养什么,技术怎么解决,销路怎么找……
张玉民一一回答,很实在。
“张同志,省里决定,把你作为‘猎户转产’的试点典型。”李处长说,“给你三个支持:第一,提供五千元无息贷款,三年还清;第二,派技术员长期驻点指导;第三,帮你联系省内外销路。”
五千元无息贷款!张玉民心里一震。这可真是大手笔。
“李处长,这……这太感谢了!”
“别谢,是你自己争气。”李处长说,“不过张同志,我们也有要求。第一,你得保证三年内把养殖场规模扩大三倍;第二,要带动至少十户猎户转型;第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