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院子好。”马春生说,“比咱们屯里的院子规整。”
正房三间,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卧室。厢房两间,一间能当厨房,一间能当储藏室。
屋里很旧,墙皮掉了大半,露出里面的土坯。地面是夯实的黄土,坑坑洼洼的。窗户还是老式的木格子窗,糊的纸都破了。
“这得好好收拾。”魏红霞说,“墙得重新抹,地得铺砖,窗户得换玻璃的。”
张玉民心里有数了。他掏出小本子,开始算账:抹墙请两个瓦工,干三天,工钱一人一天三块,一共十八块。砖去砖厂买旧的,一百块砖五块钱,得买五百块,二十五块。玻璃去玻璃厂买边角料,便宜,十块钱够了。再加上沙子、水泥、石灰,总共得六十块左右。
“春生,你认识会干瓦工活的不?”他问。
“认识,我表舅就是瓦工,手艺好。明天我就把他找来。”
两人在屋里转了一圈,规划着怎么弄。堂屋当客厅,摆张桌子,几把椅子。东屋大,给五个闺女住,打个大通炕,能睡下姐妹五个。西屋小点,张玉民和魏红霞住。厢房一间当厨房,一间当储藏室,放打猎的工具和存货。
“还得打家具。”张玉民说,“炕柜、桌子、椅子,都得打。”
“这个我也会。”马春生说,“我跟我爹学过木匠,简单的家具我能打。就是得好木料,得去林场买。”
“木料我去找刘科长,应该能便宜点。”
正说着,院门外有人喊:“张大哥在吗?”
是疤脸王铁柱,带着两个小弟,拎着两瓶酒,一条烟。
“张大哥,听说你买房了,兄弟来道喜!”疤脸把东西放下,“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张玉民没想到他消息这么灵通:“铁柱,你咋知道的?”
“县城就这么大,啥事能瞒住人?”疤脸笑呵呵地说,“张大哥,往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有啥事您说话,兄弟一定帮忙。”
张玉民知道这是来拉关系的,也不点破:“那谢谢了。正好有事找你,我这房子得收拾,得找瓦工、木工。你在县城熟,能不能帮着找找?”
“那太容易了!”疤脸拍着胸脯,“我认识建筑队的,明天就给您把人找来。工钱好说,保证便宜。”
“成,那就麻烦你了。”
疤脸又坐了一会儿,说了些县城的情况,这才走了。
马春生小声说:“玉民哥,这人靠得住吗?”
“靠不住也得用。”张玉民说,“在县城混,得跟三教九流打交道。只要他不害咱们,就能处。”
中午,一家人就在新家吃了第一顿饭。没桌子,就坐在门槛上。魏红霞用带来的小锅煮了面,打了几个鸡蛋,切了点咸菜。
“爹,咱们以后就住这儿了?”婉清问。
“嗯,住这儿了。”张玉民说,“等房子收拾好了,咱们就从店里搬过来住。店里那间小屋,当库房用。”
静姝已经开始规划了:“爹,东屋大,能打两个炕柜,一个放被褥,一个放衣裳。还得打个书桌,我和姐姐要学习。”
“打,都打。”张玉民说,“等房子收拾好了,爹带你们去百货大楼,一人买一身新衣裳,一个新书包。”
“真的?”秀兰和春燕眼睛亮了。
“真的,爹说话算数。”
吃过饭,张玉民让马春生送魏红霞和孩子们回店里,他去了林场。得找刘大炮买木料,还得问问养殖试点的事。
三、林场买木料
林场仓库里堆满了各种木料:松木、桦木、榆木,有整料,也有边角料。刘大炮亲自陪着张玉民挑。
“玉民啊,买房了?恭喜恭喜!”刘大炮说,“挑吧,看中啥拿啥,我给你成本价。”
张玉民挑了十几根松木方子,打家具用。又挑了些板子,做桌子、椅子。还挑了几根粗点的圆木,准备打两个炕柜。
“这些多少钱?”他问。
仓库保管员算了算:“松木方子一根五块,板子一张三块,圆木一根八块。一共……一百二十块。”
张玉民知道这是成本价,外面买得贵一倍。他付了钱,让保管员帮着送到县城。
“刘科长,养殖试点的事咋样了?”他问。
“批文下来了!”刘大炮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省里批了,给你一千块钱扶持资金,五百块补贴,五百块无息贷款。三年还清。”
张玉民接过文件,手都在抖。虽然不识字,但看得懂那大红章。
“谢谢刘科长!”
“谢啥,是你自己争气。”刘大炮说,“不过玉民,我得提醒你。养殖这事,看着简单,干起来难。你得有心理准备,可能头一年不挣钱,还得往里搭钱。”
“我知道。”张玉民说,“我有准备。店里生意还行,能撑着。”
“那就好。”刘大炮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干出个样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