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俊花。”张玉民终于开口了,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要是不想吃肉,可以走。别在这儿碍事。”
“你!”王俊花被噎得脸色发青,“我这是为你好!”
“用不着。”张玉民把一块狼肉递给下一个人,这才转过头看王俊花,“你要真信报应,就先管好你自己。别成天东家长西家短,搬弄是非。”
这话戳到王俊花痛处了。她男人死得早,她一个人在屯里,就靠说闲话、挑是非找存在感。
“张玉民!你别以为有几个臭钱就了不起!”王俊花跳着脚骂。
张玉民笑了:“我是没啥了不起。但我凭本事吃饭,不偷不抢,不嚼舌根。你呢?”
人群里有人偷笑。
王俊花气得浑身发抖,可看着张玉民那冰冷的眼神,到底没敢再骂。狠狠一跺脚,扭头走了。
分肉继续。
轮到张老爹时,张玉民特意挑了一块好肉,能有二斤半:“爹,这块肉肥,炖着吃香。”
张老爹接过肉,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低着头走了。
魏红霞在旁边看着,轻轻叹了口气。
十、夜幕降临时温情
分完肉,天已经擦黑了。
张玉民家院子里点起了灯笼。魏红霞在灶房忙活着,炖了一大锅狼肉,又贴了一锅苞米面饼子。
狼肉柴,得用重料炖。魏红霞下了大料、花椒、干辣椒,又倒了半瓶白酒。肉在锅里咕嘟咕嘟炖着,香味飘出老远。
堂屋里,张玉民正在收拾狼皮。
七张狼皮要趁新鲜剥,不然皮子该硬了。他用特制的剥皮刀,顺着狼腹部中线划开,一点点把皮和肉分离。这是个细活儿,不能急,一急就把皮子划破了。
婉清在旁边帮着递工具,静姝拿着小本子在记什么,秀兰蹲在地上看,春燕在炕上爬,小五玥怡醒了,正咿咿呀呀地吃手。
“爹,这狼皮能卖多少钱?”婉清问。
“一张四十五,七张三百一十五。”张玉民头也不抬,“不过咱们留两张,一张给你娘做褥子,狼皮褥子隔潮。一张给静姝,这丫头今天立了功。”
静姝一听,眼睛亮了:“真的?”
“爹啥时候骗过你?”张玉民笑了,“不过你得答应爹,以后进山得跟爹说,不能偷偷跑。”
“嗯!”静姝使劲点头。
魏红霞端着炖好的狼肉进来了,一大盆肉热气腾腾的。她又端来一盆土豆白菜,一碟咸菜,一筐苞米面饼子。
“吃饭了。”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前,五个女儿挨着坐,张玉民和魏红霞坐对面。
张玉民先给媳妇夹了块好肉:“红霞,辛苦你了。”
魏红霞脸一红,也给他夹了一块:“你才辛苦。”
婉清给妹妹们分饼子,静姝在算账:“爹,今天打了七头狼,肉分了,咱们自己留了三十斤。狼皮卖三百一十五,刨去子弹钱、狗食钱,还能剩二百八左右。”
张玉民惊讶:“你连这都算?”
“嗯。”静姝认真地说,“爹挣钱不容易,我得帮着算清楚。”
魏红霞看着女儿们,眼圈又有点红。她想起重生前的日子,那时候张玉民不着家,五个女儿饿得面黄肌瘦。哪像现在,一顿饭有肉有菜,女儿们个个懂事。
“吃吧,都吃。”她给每个女儿碗里都夹了肉。
秀兰最小,狼肉咬不动,魏红霞就把肉撕成丝,拌在粥里喂她。春燕自己能吃了,抓着肉往嘴里塞,吃得满脸都是油。
小五玥怡还小,只能喝奶。魏红霞一边喂奶,一边吃饭。
张玉民看着这一幕,心里满满的。这就是他重生回来的意义——让媳妇孩子过上好日子,让这个家暖乎乎的。
吃完饭,婉清带着妹妹们收拾碗筷。张玉民和魏红霞坐在炕上说话。
“玉民,今天爹来要狼皮,你真不给啊?”魏红霞小声问。
张玉民握住媳妇的手:“红霞,你记着,孝顺是应该的,但不能愚孝。爹要是有难处,咱们该帮的帮。可他要狼皮是给玉国铺炕,玉国去年借的钱还没还呢,凭啥?”
魏红霞点点头:“我就是怕屯里人说闲话。”
“说就说去。”张玉民不在乎,“咱们过日子,不是过给别人看的。只要咱们一家子好好的,别人爱说啥说啥。”
正说着,婉清进来了:“爹,娘,妹妹们都洗漱完了。”
张玉民看看窗外,月亮已经升起来了。正月十六的月亮又圆又亮,照得院子里明晃晃的。
“都睡吧,明天还有事呢。”
五个女儿睡西屋,张玉民和魏红霞睡东屋。炕烧得热乎乎的,被窝里暖烘烘的。
魏红霞靠在张玉民怀里,小声说:“玉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