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更久,震动才渐渐平缓下来,幅度越来越小,最后终于完全停了。可身体里还残留着脚下摇晃的感觉,一时没法完全恢复过来,尼禄和莱特互相搀扶着,慢慢站起身,先在原地站了几秒,确认地面不再晃动后,才敢慢慢移动脚步。
虽然已经对地震习以为常了,不用再像以前那样害怕 ——
“这次的地震,好像比以前每次晃得都更厉害啊……” 尼禄环顾了一下周围,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点担忧。
“我也觉得,这次震动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莱特点点头,接着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碰到?”
“我没事,刚才蹲得稳,没碰到东西。你呢?还有这些墓碑 ——” 尼禄说着,赶紧看向刚才祭拜的三座墓碑,生怕它们被震倒。
尼禄仔细环顾了一圈墓园,发现地面上到处都裂开了细小的缝隙,有些地方的土还被震得翻了起来,但幸运的是,没有一座墓碑遭受损坏,都还好好地立在原地。契斯特、巴古,还有罗妮的墓碑,也都安然无恙,只是基座上落了点土。
“没事没事,墓碑都好好的,看来这次大地震也跟之前的一样,没对这里造成太大破坏,所以不用担…… 心?” 尼禄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皱起眉头,目光紧紧盯着墓园外某个遥远的方向,眼神里渐渐露出不安。
“…… 尼禄?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吗?” 莱特感觉到尼禄的手突然握紧了,赶紧问道。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 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 不对劲,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心里总悬着一块,连呼吸都跟着发紧,就是这种说不出的…… 怪怪的。”
尼禄的目光紧紧停留在遥远的彼方,连眨眼都刻意放慢了速度,仿佛要将那片模糊的景象刻进眼里。她站在六号街公共墓围的边缘,脚下的石板还残留着清晨露水的微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视线越过墓围间稀疏的松柏,朝七号街的方向望去 —— 那里能清晰看到以成片农地为背景、被厚重火山灰笼罩的广阔森林,树木的轮廓在灰雾里若隐若现,连叶片摆动的声音都像是被过滤了一般,只剩下一片压抑的寂静。而凌驾于那片灰幕森林之上、将整片区域都纳入阴影的巨物,正是刚才引发地震的布莱尔火山,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沉默地盘踞在天地之间。
火山山体上几乎没有花草树木等植物存在,除了被细密火山灰完全覆盖的山头,其余裸露在外的侧面 —— 即便是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也能清楚观察到那光秃秃的山脊表面,岩石的纹路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粗糙。
也正因如此,尼禄才能毫无遮挡地目击到,在靠近山体中部的山坡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几个斑点状的红孔,孔洞边缘还泛着微弱的灼热红光。她立刻回想片刻前的景象,确定那些洞刚才绝对不存在,连一丝痕迹都没有。
理解的瞬间,恐惧像冰冷的潮水般从脚底涌上来,缓缓填满了她的心脏,连指尖都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尼禄张了张嘴,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愕然,几乎是用气音喃喃说道:
“…… 不好了。”
“啊?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身旁的莱特皱了皱眉,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试图听清她的话。
“大事不好了,莱特 —— 快抬头看!” 尼禄猛地提高了音量,语气里的急切让莱特瞬间绷紧了神经。
就在尼禄说话的这短短几秒里,山坡上的孔穴已经开始流出某种物质 —— 那是泛着红与黄交织光泽的液态物体,顺着岩石的缝隙缓慢流淌,每流动一寸,颜色就越发鲜亮几分。此时时间已接近傍晚,天边的云霞本就染着暗沉的橘色,再加上火山正上方始终不散的灰云蔽日,整个天空都像是被罩上了一层灰布,可即便在这样昏暗的视野里,那种液体发出的眩目颜色却异常显眼,仿佛能穿透灰雾,直直扎进人的眼里。
这种令人怀疑自己眼睛的现象,就这么在眼前真实地上演着,没有丝毫虚幻感,连空气里都似乎开始弥漫起淡淡的硫磺味。
“火山在喷火了!是岩浆!” 尼禄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依旧努力保持着镇定,她知道现在不能慌。
莱特猛地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即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到那股来自火山的压迫感。
不过…… 震惊只持续了一瞬。
“我们走!再晚就来不及了!”
他的反应比预想中快得多,或许是因为看不到,没能完全看清岩浆流动的全貌,所以内心的冲击比尼禄要轻微一些;更重要的是,他向来习惯先行动再思考,比起因过度动摇而浪费时间,他更倾向于立刻采取应对措施。
尼禄也在听到莱特声音的瞬间,从浑身僵硬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 她知道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