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特意管她,不用陪她说话,也不用给她找事做,只要让她待在你身边的空位上就行。”
听到这样的托付,贝蒂当时正忙着在文件上签字,没多想便点了点头答应下来,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连低头核对数据的时间都紧张,是真没精力再分心照顾别人。不过无铭本人倒没表现出什么不满,她乖乖坐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偶尔会抬头看看墙上的时钟,或是目光扫过贝蒂手边的文件,只是安静地等着,这让贝蒂稍微松了口气 —— 可没想到,就在贝蒂刚把一份核对完的资料放进档案袋时,无铭突然抛出了刚才那个问题。
“你有深爱的人吗?贝蒂?鲍德温。”
“这、这这这、这叫我怎么说啊……”
贝蒂的声音有些发颤,她下意识把档案袋抱在怀里,手指抠着袋子的边缘,眼神有些闪躲,不敢直接看向无铭。无铭则微微前倾身体,目光直直地凝视着支支吾吾的贝蒂,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贝蒂对无铭的第一印象是 ——“像人偶一样的女人”。
她的五官左右完全对称,每一处轮廓都显得规整,脸庞工整得有些过分,眼珠是浅灰色的,里面没有丝毫情绪流动,就像精心制作的物件,再加上一头长度及腰的灰白色长发,发丝柔顺却没有光泽,还有几乎不见血色的苍白皮肤,组成她容貌的每一处细节,似乎都透着一股不属于人类的冰冷。无铭身上穿的衣服是从室友希尔那儿借来的,是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衬衫和深色长裤,反倒是那身旧衣服,因为带着日常穿着的痕迹,还多了几分生活的气息。
当然,贝蒂知道无铭的真实身份是魔剑。不过她之前在某次任务中见识过另一位魔剑舒雅 —— 舒雅说话时会带着语气起伏,会因为小事开心或生气,和人类没什么两样,情感十分丰富。如今面对无铭这种完全不同的魔剑,贝蒂心里不禁生出了疑惑,总忍不住想,同样是魔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差别。
“没有吗?”
“啊,呃……”
说实话,是有的。贝蒂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心意,可就算有……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办公室,不敢停留太久。
同事们还在各自的座位上忙着手里的工作:有人对着电话大声确认物资数量,有人用红笔在文件上圈画修改,有人起身将一摞资料搬到隔壁的会议室,看起来就像没人听到无铭刚才说的话似的。但贝蒂心里清楚,此刻他们手里的动作都慢了半拍,肯定都竖着耳朵,全神贯注地听着这边的动静,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为、为什么突然问这个啊?你之前从来没提过类似的话题。”
“昨天在走廊里,听到尼禄?安尔向一位女性求婚的对话,今天待在这里没事,刚好就想到了这个问题。”
“尼禄的求婚?他是向哪个部门的人求婚了吗?” 贝蒂忍不住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惊讶,毕竟尼禄在骑士团里一直以严肃着称。
“具体是谁不清楚,只听到了求婚的内容。我想弄明白,人类爱上另一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愿意为了对方做出承诺。”
这番出人意料的话让贝蒂眨了眨眼,她扶了扶眼镜,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那你为什么想知道这个?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不清楚理由。” 无铭依旧保持着前倾的姿势,面无表情地回答,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只是单纯想理解这种情感而已。”
“……”
只是想理解而已。听到这句话,贝蒂握着档案袋的手指紧了紧,她最先冒出的念头是 —— 难道无铭在和其他人相处的过程中,觉得自己爱上谁了吗?不然怎么会突然关注起人类的情感。
“所以请你告诉我你的情况,让我参考一下。你有深爱的人吗?”
“啊……”
话题又绕回了最初的问题上。贝蒂能从无铭的眼神里看出,她是真的很想知道答案,而且不允许自己用其他话题转移注意力。可贝蒂也实在难以启齿,毕竟这种私人的情感,在办公场合被当众询问,总让她觉得很不自在。更何况不知怎么回事,她总觉得那群同事从刚才开始,就借着拿文件、倒水的机会,一直在悄悄往自己这边靠近,连原本坐在最远处的同事,此刻都站到了离她不远的文件柜旁。
答案其实就摆在嘴边 —— 老实说,只要再松口气,就能直接说出来了 ——
可、可是,绝对不能在这种人多的场合说啊!要是现在说了,明天整个办公厅的人都会知道这件事,指不定还会被调侃好几天。
“那、那个,等之后咱们俩单独在一起的时候,比如下班路上,或者明天午休时,我再跟你说…… 好不好?” 贝蒂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带着恳求。
“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