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也清楚 —— 要是自己停下脚步,不再去找他,不再提结婚的事,就会跟他越来越远,甚至可能再也没有见面的理由。这是没法否认的事实,也是她一直不敢放弃的原因。
除此之外,她没有别的选择。她喜欢契斯特,从很久以前就喜欢,这份心意让她没办法轻易放手。
然而回想过去,那些一次次的见面,一次次的对话,露西忽然意识到,自己唯一的指望,可能只是契斯特不愿意直接拒绝的态度罢了。他从来没有直接说过 “我不喜欢你”,也没有明确让她不要再找他,就这一点点余地,成了她坚持下去的动力。
“你讨厌我吗?”
每次问出这句话,契斯特总是沉默。以前她觉得这份沉默是希望,可现在站在雨里,她却开始怀疑了。
可如果,他的沉默不是因为不会说谎,不是因为还喜欢自己,而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还喜不喜欢自己呢?如果他只是怕直白地说出心里话会伤害到自己,怕自己难过,才选择不说话,才没有直接拒绝呢?
要是这样…… 她恐怕真的撑不住了,恐怕再也没有勇气继续坚持下去了。
“露西小姐!?”
一声带着焦急的呼喊从前面传来。露西猛地转过头,就看见穿着便服的契斯特从玄关冲了出来,他没撑伞,双手在头顶挡着雨,快步朝她站的地方跑过来,脸上满是担心。
“你在这里干什么?这么大的雨,怎么不找地方躲雨?这样会感冒的!” 契斯特跑到她面前,停下脚步,看着她狼狈的样子,语气里满是责备,却又藏不住心疼。
“不管我怎么做…… 都没用,对不对?” 露西抬起头,看着契斯特,眼眶里满是泪水,声音里带着没法掩饰的哽咽,眼泪混着雨水顺着脸颊往下流。
契斯特看着她的样子,嘴唇动了动,好像想说什么,却又没说出口。他朝露西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会儿,手指微微蜷起来,好像在犹豫什么,最后还是慢慢缩了回去,垂在身体两侧。
雨还在下,两人之间隔着细密的雨丝。在密密麻麻的雨点敲打声中,露西和契斯特静静地看着彼此,没有说话,周围只有不停的雨声。
雨声,盖过了两人之间的沉默,也盖过了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契斯特的眉头紧紧皱着,眼神复杂地看着露西,显然心里也在激烈地挣扎。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深吸一口气,好像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慢慢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 我的身体被下了诅咒。这就是我不能跟你结婚的原因。”
契斯特悠悠地向露西坦白了。
封印在布莱尔火山深处、称得上是大陆史上最凶狠的恶魔 “霍尔凡尼尔”,初代哈斯曼和安尔家族的隐秘关系,安尔族人天生就有的 “圣剑之鞘” 使命,还有那份躲不开的家族诅咒 —— 契斯特垂着眼,手指不自觉地揪了揪衣角,接着一件一件数着这些往事,每句话都尽量说得详细,说一段就稍微停一下,看看露西的表情,就想让她能完全明白这份沉重。
对露西来说,这番话的跨度实在太大,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指尖轻轻按在眉心,心里难免涌起一阵浓浓的困惑。但她很快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到契斯特身上,理智终究接受了这一切。契斯特说的每一个字,她都没半点怀疑。她太清楚了,契斯特绝不会为了跟自己划清界限,就拿这种关乎家族生死的事开玩笑。她认识的契斯特?安尔,从来都不是这么轻浮、没责任心的人。
“继承‘圣剑之鞘’的职责,就意味着我以后的孩子,也会跟着我的血脉继承这份诅咒,从生下来就得扛着这份重量,这种结果根本没法改变。所以,早在知道使命的那天起,我就已经下定决心,要让这诅咒在我这一代断了根。” 契斯特说这话时,声音压得稍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 所以你才不愿意结婚,不想让任何人卷进你的命运里,对吧?” 露西微微往前倾了倾身子,语气里带着点确认的意思,还藏着一丝不容易察觉的期待。
雨里,契斯特迎着她的目光,一点都没躲闪,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喉结轻轻动了一下,却没再多说什么。
“在莱尔眼里,我大概是在故意放弃自己的人生,放弃本该有的幸福。他看不惯我总是一个人扛着所有事,看不惯我这么委屈自己,就偷偷费心安排了相亲的事…… 现在想想,真是个爱瞎操心的家伙。可我从来没有破罐子破摔的想法,我只是在照着自己的决心走而已。” 契斯特提到莱尔时,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接着又恢复了之前的严肃。
话停了一会儿,契斯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雨水,接着说:
“虽说以我的情况,本来就不该去相亲,不该给任何人假希望,但我一直觉得,能借着这个机会认识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你给我带来了好多以前没有的东西 —— 有你在身边的时候,我甚至能暂时忘了诅咒这回事。就算之前已经说过好多遍,现在我还是想再强调一次 —— 我是真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