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刀的金属部分时也得小心,现在环境温度高,金属导热快,握久了可能会烫到手。为了以防万一,或许用剩下的布把刀柄先包起来更好,能起到隔热的作用。刀鞘是厚朴木做的吧?木头隔热性好点,暂时不用特意处理。至于其他要注意的……”
莱特眨了眨眼,目光落在尤夫脸上,语气里带着点惊讶:“你倒是挺有经验的,应付这种情况有条有理,一点不像第一次被困在这儿。”
“都是从书里学的。在军国的时候,因为想多了解独立自由都市的事,把初代哈斯曼的经历记读了好多遍,里面详细写过在高温洞穴里该怎么应对。虽说那书大多是根据传言写的,没多少可信度,可没想到这次真用上了。” 尤夫一边回答,一边不停地大口喘气,胸口起伏得很厉害,说话时也明显听得出气息不稳。
干锻造这行的莱特,常年在高温的锻造炉边干活,本来就对热天有一定的承受力,额头虽然汗多,呼吸却还平稳。可每天待在书库里研究的尤夫,平时待的地方都很凉快,显然受不了洞窟里的酷热,不知道怎么回事,尤夫总觉得空气不够用,每吸一口气都像没吸够氧气,连正常呼吸都觉得费劲,他甚至在心里偷偷担心自己撑不了多久,可又不想在莱特面前表现出来。
“不,我没事。” 大概是察觉到自己的状态不太对,呼吸声太响,尤夫赶紧转头看向莱特,硬撑着挺直腰,尽量让语气平稳些:“这次已经给莱特先生添了不少麻烦,不会因为这点热就喊苦。哼!我肯定能撑下去!”
提灯的光照在尤夫的眼镜片上,反射出细碎的光,让他这副故意装强硬的样子显得有点怪,脸上的汗还在一个劲往下滴。
“不知道你是不是因为太热,反倒兴奋起来了,可现在这种情况,还是尽量保存体力吧,后面说不定还有更难走的路。”
“遵命!”
“给我换回正常的语气!别用这种生硬的回答。”
莱特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点苦笑,抬手擦了擦额角的汗,又接着沿着洞壁往前走。
这种对话虽说没什么实际意义,却多少能缓解一下紧绷的气氛。恶劣的环境里,空气带着潮湿的寒气,每吸一口气都能觉得胸口发闷;之前跟敌人打交道留下的警惕还没消,稍微有点动静就会让神经紧绷;一路上遇到的复杂地形,不是陡峭就是崎岖,每走一步都得小心落脚 —— 这些情况加在一起,没一样不在绷紧人的神经。这会儿,一颗焦躁的心,自然会想找个暂时能歇脚的地方,哪怕只是安稳一小会儿也好。更何况,莱特心里还有更让人担心的事,那担忧就像细密的蛛网,缠得他连呼吸都有点费劲。他抬起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右眼皮,能感觉到眼皮底下有微弱的跳动,这是视力正在慢慢下降的信号。
之前跟罗尼一起做 “魔剑精制”,已经大大损耗了他的魂魄。现在他能清楚感觉到身体越来越差:早上起床时关节会隐隐作痛,走得久一点就觉得没力气,这些都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情况。要是一直这么紧张,只会更快耗光仅有的体力,照这样下去,用不了多久视力恐怕就会完全看不见了。眼下右眼还能撑一阵,勉强能看清前面几米远的东西…… 但为了以防万一,能放松的时候还是得尽量放松,让身体和心里都彻底歇一歇才对,他在心里反复提醒自己这一点。
莱特一直用这种想法劝自己,试着让紧绷的肩膀和脖子稍微松快一点。
“…… 呼。”
想明白后,他又慢慢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带着身体的温度,在有点凉的空气里散开,很快又被周围的黑暗吞了进去。
就在这时 ——
那东西好像早就等着他们过来似的,没一点预兆就突然出现,打破了这短暂的平静。
原本在两人正前方一直延伸的黑暗,像是被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突然就没了。手里提灯的微弱光线散开来,没防备地照亮了前面的大家伙 —— 那是一面被无数细锁链缠满的墙,锁链一圈圈叠着,绕了几十层,能清楚看到金属和肉壁摩擦过的痕迹。
墙面是偏黑的红褐色,表面盖着一层滑溜溜的黏液,要是用手指碰一下,肯定会沾上黏糊糊的东西。它还在一直动,节奏慢却很稳,每动一下墙面就会稍微鼓起来,然后再慢慢平复。跟着这节奏,墙面一会儿鼓、一会儿缩,每次这样动的时候,墙上的锁链就会被肉壁的力气带着,陷进肉里,留下浅浅的印子。在灯光能照到的地方,这东西占了前面一大片空间,在巨大的洞里散发出特别压抑的感觉,连空气好像都因为它变得不流通了。要是用两个字简单说,就是 ——“肉墙”。
“这……”
莱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从后脖子一直到胳膊,皮肤都有点发凉。一瞬间,过去的画面像放电影似的在脑子里飞快闪过:一样的肉墙、被无数 “手脚” 围着透不过气的感觉、爸爸的胳膊被砍断后又被压烂的惨样、从小一起长大的姑娘胸口被破开个大洞,临死前拼尽全力启动恶魔契约的样子;还有那个被法术注入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