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特转动脖子,目光在前面的黑暗里仔细扫过,努力找着目标的位置。刚才那下连敌人的薄皮都没砍破的攻击,虽然没造成实际伤害,好歹起到了牵制作用,让怪物的动作停了一小会儿。“那家伙” 飞的路线经过刚才的冲突已经完全变了,翅膀扇动的声音慢慢变小,又退回到提灯照不到的地方,但这并不意味着莱特完全找不到它了。他能隐约听到黑暗里传来轻微的摩擦声,那是怪物的身体碰到岩壁发出的声音。
—— 只是看不见最前面的部分而已。
在头顶那像深渊一样没法预料的黑暗里,莱特集中精神观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一根直径跟人的胳膊差不多粗、慢慢弯曲的管状东西从黑暗里垂下来,悬在离地面大概三米高的地方。它的表面裹着一层黏糊糊的液体,用眼睛能看到液体慢慢流动的痕迹,整体是接近黑色的赤褐色,还会像血液循环一样有规律地跳动,每收缩和舒张一次都很明显,在提灯的光线下反射出浑浊、不亮的光,一点光泽都没有。
要是莱特没记错,结合过去看过的怪物图鉴和实际遇到的情况,这就是这类怪物相当于 “胳膊” 的部分,是它主要用来攻击的器官之一。
至于 “胳膊” 最前面的部分 —— 也就是他刚才想砍断的管状东西的顶端,现在还藏在光线照不到的地方,没法看清具体样子,但根据怪物攻击的方式判断,顶端肯定有能用来攻击的结构。
眼前这片黑糊糊的空间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喘气声和怪物 “胳膊” 跳动的细微声音混在一起。
“来了!”
不用尤夫提醒,莱特的注意力一直放在那根管状东西上,也发现了 “胳膊” 要攻击的迹象 —— 它跳动的速度这时候稍微变快了,收缩和舒张的间隔明显缩短,同时管状东西开始慢慢往前伸,朝着两个人的方向移动。当顶端冲破黑暗,进到光线能照到的范围时,莱特的眼睛一下子睁大了,眼里清楚地看到了怪物攻击器官的全貌。
那是 “手”。
一团肉从管状东西的顶端伸出来,像人的 “手指” 一样分成五段,每一段都又粗又有力,表面也裹着黏糊糊的液体。顶端长着尖尖的结构,大概有十厘米长,边缘很锋利,只能叫它 “爪子”,指甲是暗暗的黑色,看起来特别硬。这个和管状东西颜色一样的玩意儿,离开黑暗后就表现出很强的活力,像活物一样在地上快速移动,一边伸开五指,调整攻击的角度,一边朝着莱特猛冲过来,移动速度比莱特预想的快多了。
—— 不能慌。
莱特在心里不停地告诉自己,同时分开双脚,调整站姿,把身体重心放低,做好迎接攻击的准备。保持冷静,用三年刻苦训练的成果正面应对,他每天坚持练八个小时的刀法,从最基础的砍、刺到复杂的连续动作,从来没间断过,刀肯定能砍进去。
自己练出来的刀法和精心打造的刀,这把刀用了稀有的矿石,经过多次敲打和打磨,刀刃的锋利度和硬度都比普通武器强多了,绝对不会没用。
“你不行吧?莱特?恩兹。” 脑子里突然响起过去对手嘲讽的声音,那些怀疑他本事的话,这时候听得特别清楚。
“当然行。” 莱特在心里坚定地回答,目光变得更锐利,紧紧盯着怪物的 “手”,找它移动路线里的漏洞。
莱特已经看明白了情况,怪物的 “手” 虽然移动得快,但在伸过来的过程中有短暂的停顿,这就是他发起攻击的最好时机。
—— 相信自己!
他把提到最高的劲头变成短促的一口气呼出来,气流从嘴里喷出来,带着暖暖的温度。同时往前迈了一步,左脚在前,右脚在后,身体稍微侧过来,减少被攻击到的面积。胳膊像弹弓一样快速伸出去,肌肉用力,带动手腕转动,竖着砍出一刀,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点犹豫。目标直接对准 “手” 在半空中张开的 “食指” 和 “中指” 之间的缝隙,这个位置的肉比较软,是怪物防御的弱点,要让刀刃砍进指根处连在一起的 “蹼” 的部位,那里连着两根 “手指”,一旦砍断,就能大大削弱怪物的攻击能力。
紧接着,莱特收刀的姿势,和刚才狼狈的第一次交手完全不一样了。那个动作像睡醒了一样自然顺畅,没有一点不顺畅的地方,每一个细节都准确到位。锋利的刀刃准确地砍进 “蹼” 的肉里,深度达到三厘米,成功切断了一部分肌肉,怪物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手” 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莱特趁机往后退开,躲开了怪物的反击,成功把 “手” 的近距离攻击挡了回去。
当 “食指” 和 “中指” 之间喷出来的灰色黏液落在地上时,发出 “滋滋” 的声音,黏液碰到石头后,表面开始慢慢腐蚀,留下浅浅的印子。莱特没有错过这个机会,发出几乎要喊破喉咙的大叫,借着这个给自己鼓劲,也掩盖了自己的疲惫,接着就追了上去。他一下子改变刀的方向,手腕一转,把竖着握刀改成横着握,使出一招向上捞的砍法 —— 脚步快速迈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