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希尔说这句话时,神情特别镇定,语气平稳,没露出多余的情绪,但尼禄当时看得很清楚,一提到老家、提到重建祖国这个目标,希尔眼睛里闪着的,是别人很难想象的、特别崇高又远大的理想光芒。
“难道是我记错你当时说的话了?” 尼禄看着希尔,又追问了一句。
“…… 没有,你没记错。” 希尔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微微往上扬,露出一丝带着无奈却又释然的笑容,“抱歉啊,让你为我的情绪担心了,我现在没事了。”
因为心里一直抱着重建老家的理想,所以不能停在原地不动,不能被一时的情绪困住。不管是她自己,还是身边一直陪着的尼禄,都得朝着目标往前走。
“既然你已经调整好状态了,那我们赶紧走吧。最好别让在约定地点等我们会合的霍金斯团长等太久,免得耽误后面的计划。” 尼禄说着,先朝着巷口的方向迈了一步。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又一起朝着之前定好的目标方向走。为了不被人发现行踪,她们特意选了人多的街道,尽量让自己混在人群里,靠来往的行人打掩护,减少被单独注意到的可能。街道两边的商铺里传来叫卖声,还夹杂着行人的说话声,显得特别热闹。
走了大概半条街的距离,希尔突然放慢脚步,侧过身凑近尼禄,压低声音问:“有件事我想问你一下。” 看到尼禄投来疑惑的目光,她才接着说,“你最近好像比以前冷静多了?不管是说话还是做事,都沉稳了不少。”
“我变冷静了?你说的是哪方面的变化啊?” 尼禄有点意外,微微侧过头反问,脚步没停下。
“从我们离开之前待的那个都市开始,你就很少主动说话,就算在部队里讨论任务,你也几乎不主动提自己的想法。尤其是前几天看到我老家的实际情况后,我本来还担心你会像以前一样,一冲动就想拔刀帮忙,插手当地的事。” 希尔仔细解释着自己的观察,眼睛一直留意着周围的情况。
尼禄听完,脸上慢慢露出一丝苦笑,她没法否认,自己看到那些惨状时,确实有过那样冲动的念头。
“这个国家的问题,说到底还是得靠这个国家的人自己想办法解决。我就是个外来人,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怎么可能救得了一整个陷入困境的国家?要是真这么想,也太自大了。而且我自己的能力也有限,没足够的力量去改变什么,现在能做的,就是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完成既定的任务,这就够了。跟以前比起来,我应该多少有点变化吧。另外,这次任务,我一开始就是为了帮舒雅,才坚持加入队伍的,除了完成这个目标,我不该去惹其他不必要的麻烦,免得影响任务进度。” 尼禄条理清晰地说着自己的想法,语气平静却很坚定。
—— 可是,理由真的就只有这些吗?
尼禄在心里默默问自己,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现在自己的态度,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合情合理,既没违背任务要求,也没超出自己的能力范围,没人能说自己做错了什么。可偏偏就是这种没人能挑出错的选择,让她心里莫名地觉得烦躁。心跳慢慢加快,一种说不出来的不舒服的感觉从胸口蔓延开来,填满了整个胸腔。
那种感觉很明显,就像被看不见的绳子捆住了手脚,连原本灵活的思路和轻快的身体,都变得沉重起来,每走一步都像带着额外的负担。
自己竟然会先考虑社会规矩,按照所谓 “合理” 的标准做事,而不是跟着心里的直觉做判断?
—— 难道我只是单纯地害怕,怕自己一冲动会造成没法挽回的后果?
尼禄想到这儿,脑子突然一片空白,脚步也下意识地放慢了些,眼神有些涣散地看着前面的地面。
直到希尔突然伸手,紧紧抓住了她的手腕,那有点凉的触感才让她猛地回过神来,重新把目光聚焦。
“啊,抱歉,我刚才不小心走神了,没跟上你的脚步。” 尼禄反应过来后,赶紧跟希尔解释,同时轻轻挣了挣手腕,示意自己已经恢复过来了。
“尼禄,该道歉的其实是我。” 希尔没松手,反而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歉意。
尼禄不解地眨了眨眼,眼神里满是疑惑,希尔见状,马上跟她解释:“我之前没考虑周到,我的样子在组织里好像太出名了,很容易被认出来。”
尼禄这才注意到,希尔的脸绷得特别紧,原本放松的下颌线也变得僵硬。她顺着希尔的目光看向周围,在来来往往的人群缝隙里,确实能看到几道可疑的黑影,正不动声色地盯着她们俩。而且这种注视的目光不光来自前面的人群,就连旁边的商铺门口、后面的街道拐角,甚至刚才她们走过的小巷阴影里,都能隐约感觉到有人在偷偷观察 ——
不知不觉间,她们已经被组织的人团团围住了,每个可能离开的路口,好像都有监视的人。
“现在没时间跟这些人一个个纠缠,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只有一个,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