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罗尼因意外而哑口无言的模样,莱特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眼神里带着一丝鼓励:“按照你想做的方式去做就好,不用拘谨。”
罗尼这才用力握紧了双拳,指甲轻轻掐进掌心,以此来稳住自己的情绪。
—— 我不能让莱特失望,不能辜负他的信任。
“好的!” 她应声答道,声音比刚才更坚定了几分。为了不辜负 “徒弟” 这个身份,她必须认真锻炼自己的技艺,甚至可以说,圆满完成这次锻刀,是她必须达成的目标。
“那就拜托师父了!”
“好。” 莱特也向罗尼颔首回应,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多了几分认可。
“对了,还有件事忘了说 —— 你锻刀的间隙,比如等待玉钢加热的时间里,我也要进行修练。到时候,就该换你当我的助手,帮我递一下工具、调整火候。”
“啊?!” 罗尼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完全没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安排。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莱特放下手中的工具,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总不能为了训练徒弟,师父就停下自己的练习吧?技艺不进则退,这点你以后也要记住。”
—— 话、话是这么说没错,道理她都懂。
可一旦两人同时开工,她需要兼顾自己的锻刀与协助莱特修练,劳动量会大幅增加,罗尼想到这里,鼻尖一酸,几乎要忍不住红了眼眶,但还是强行忍住了。
“怎么?你开始打退堂鼓了?” 莱特注意到她的神色变化,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才没有!我会练习到累倒为止!” 罗尼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喊道,声音里满是不服输的韧劲。
但她心里清楚,以今天的工作量来看,自己恐怕连练习到昏倒的机会都没有,光是完成基础的锻刀步骤,就已经需要拼尽全力。
当天,仅从准备锻刀所需的各部位素材 —— 芯铁、栋铁、皮铁、刃铁 —— 开始,就几乎耗尽了上午的所有时间。她需要逐一检查每块铁料的纯度,用小锤轻轻敲击,根据声音判断内部是否有杂质。经过 “小割” 手续碎裂的玉钢,更是需要根据各部位材质的特性进行细致 “选别”,将适合做刀芯的、适合做刀刃的分开摆放,之后还要分别进行至少十次的 “折返锻造” 作业,每一次都要保证锻打的力度均匀。
往常,“折返锻造” 通常是由徒弟挥动向锤,师父负责指导与调整,,但今天动手的人换成了莱特,罗尼则接替师父,承担起刀工的职责。
刀工的任务是在现场监督所有作业,确保每一步都符合锻造要求,在 “折返锻造” 时,还需要用手锤微调玉钢的形状,让其逐渐接近设计的刀型,同时要及时向助手指示向锤该敲打的位置与力度。更重要的是,为了防止玉钢因敲打力道弹开,导致形状变形或烫伤自己,刀工必须用手锤和另一只手上的铁铗牢牢将其固定在铁砧上,不能有丝毫松动。
这份工作耗费的精神与体力,远远超出了罗尼的预期。她不仅要时刻思考下一步的操作,预判玉钢在锻打下的变化,用铁铗固定玉钢的手,还必须抗衡莱特每一次敲打的力道 —— 莱特的力量比她大得多,每一次敲打都让她的手臂微微发麻,这与以往单纯挥动向锤、只需专注于发力截然不同。没过多久,罗尼的思维就变得迟钝,原本清晰的思路开始出现卡顿,握铁铗的手也因持续用力而酸痛,握力在不知不觉中消耗殆尽。
尽管她休息的频率比当助手时更高,每次休息都会坐在一旁揉一揉发酸的手臂,但沉重的疲惫感始终无法缓解,像是压在肩上的石头,越来越重。
“集中注意力!” 莱特的斥责声突然传来,让罗尼瞬间清醒了几分。她抬头看去,发现莱特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拿过向锤,额头上布满了汗珠,脸颊也因持续用力而泛红,脸上难掩疲惫,但即便如此,他手中的向锤依旧没有停下,对罗尼的指导也丝毫没有松懈。
“多用脑子想想,你看这块玉钢的弧度已经快成型了,再敲那个地方根本没有意义,反而会破坏之前的形状!”
“思考时间太长了,玉钢的温度已经降下来了,赶紧把它重新放进炉里加热,不然材质会变硬,后续锻打会更费力!”
“把玉钢固定紧!你看它刚才都晃动了,要是不小心让它弹出去,不仅会影响进度,还很容易烫伤自己!”
每次听到莱特的斥责,罗尼都会尽可能大声地回应 “是的!”,只有这样,才能勉强振作起受挫的心情,将注意力重新拉回锻刀上。她身形娇小,体力本就比常人不足,却依旧在这些先天条件的限制下,认真聆听莱特的每一个指示,不敢有丝毫遗漏。即便眼前飞溅的火花偶尔落在额头和脸颊上,带来一阵短暂的灼热感,她也不愿将目光从炽热的钢铁上移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需要调整的细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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