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车厢内的尼禄等人,此刻无暇顾及受损的天花板与湿透的衣物。所有人都被方才的冲击惊扰,险些从座位上跌落。尼禄反应最为迅速,立即扶住身旁扶手,从天花板洞口探出头,不顾雨水击打面部,向后观察追兵动向,判断是否会有后续攻击。当她看清后方追击的马车时,双眼骤然睁大,面色瞬间苍白,嘴唇微微颤抖。
只见后方马车疾驰而来,车轮溅起大量泥水,露天货台上站立的黑色盔甲战士 —— 加斯顿˙巴司卡威尔,正手持那把巨大长弓,且已再次拉开弓弦,姿势与此前完全一致,显然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不给他们任何喘息之机。
下一秒,加斯顿手中的长弓再度射出一道雷光,亮度较前一次更甚。或许是距离过远,加之雨水影响视线,瞄准出现偏差,这道雷光未能直接命中尼禄等人的马车,却落在前方不远处的路面上,随即引发爆炸,地面随之震颤,大量泥水飞溅。强烈的冲击力使尼禄等人的马车剧烈晃动,车轮几乎离地,车身向一侧倾斜,险些倾覆,车内人员也随之东倒西歪,部分人撞上车厢壁,发出痛苦的呻吟。
“那究竟是何物 —— 威力如此惊人,莫非是祈祷契约的力量?” 尼禄迅速稳住身形,扶住身旁同伴,凝视后方仍在闪烁的雷光,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满是惊疑。
“是艾罗妮˙伊芙!必定是她!” 驾驶座上的希尔突然高声呼喊,声音中夹杂着哭腔,充满恐惧,双手紧握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艾罗妮˙伊芙追来了,她化作了弓箭!”
尼禄起初未能理解希尔话语的含义 —— 她反复观察后方马车,始终未见艾罗妮˙伊芙的身影,也未发现其常用的曲刀,仅有加斯顿手持长弓。但片刻后,她猛然反应过来,心中一紧,迅速回想:“等等,不对,希尔此前曾提及艾罗妮˙伊芙的来历,似乎与魔剑相关。”
她立即忆起,在牢狱之中,希尔曾趁无人之时告知她:“她们原本是两把截然不同的魔剑,并非普通武器。一把名为‘艾罗妮’,擅长近距离攻击;另一把名为‘伊芙’,可操控光之力 —— 后来有人将这两把魔剑重新熔炼,锻造成一柄,合二为一,便是如今的‘艾罗妮˙伊芙’。”
既然本源是两把不同的魔剑,是否意味着艾罗妮˙伊芙拥有两种形态?一种为人形,另一种为武器形态?方才那把能发射雷光的长弓,莫非便是她的另一种形态,即 “伊芙” 的形态?
“世间竟存在弓形魔剑……” 尼禄低声自语,眉头紧锁。她游历四方多年,从未听闻或见过此类魔剑。但方才雷光的威力足以击穿马车天花板,还能引发爆炸,除魔剑之外,她无法想到其他具备如此强大力量的事物,因此结论只能是魔剑。
“我们彻底完了!此次绝无生路!她化为弓箭后,我们根本无法抵挡!” 希尔的声音中充满绝望,泪水混杂着雨水滑落,她紧握缰绳的双手不断颤抖,连马车的行驶方向都难以稳定。
“切勿放弃!此刻尚未陷入绝境!慌乱只会加剧危机!” 尼禄立即喝止希尔的消极言论,同时竭力思索对策 —— 当前局势下,马车速度不及对方,远程又无法抵御雷光,究竟该如何摆脱追兵?
她迅速梳理思路,大脑飞速运转:眼下已无其他选择,若想成功逃脱,必须阻挡那把魔剑与加斯顿的追击,否则迟早会被追上。要实现这一点,唯有停下马车,下车与对方近距离交战,通过近身搏斗限制其射箭能力。毕竟加斯顿与弓型魔剑的组合,远程攻击能力极强,远超以往遭遇的任何对手,仅依靠舒雅操控的风之力,在远距离根本无法与之抗衡,风无法阻挡雷光的攻击。
但随即,一个疑问在尼禄心中浮现 —— 自己真的能够做到吗?她低头查看自身伤势,手臂与腰部均有伤口,部分伤口仍在隐隐作痛。长时间的逃亡使她疲惫不堪,体力早已透支,全身伤痕累累。以这样的状态,真能战胜身着盔甲、力量惊人的加斯顿,以及那把能发射雷光的强大魔剑吗?她心中毫无把握,可此刻已无退路,不战便是死路一条,只能强行应战。
在尼禄立于马车旁、双手微攥且神色迟疑的犹豫状态时,此前因伤势躺卧在车厢内的莱特,用手臂撑住车身边缘,缓缓支撑起上半身,动作间能看出其仍受伤痛影响。他侧过头,透过车窗框架上已裂开数道缝隙的破损车窗,目光锁定驾座方向,向位于驾座上操控缰绳的人员呼喊:
“喂,那边的女人。”
“我们完了,我们完了,我们完了 ——” 希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重复的话语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恐慌。
“喂…… 希尔?柯文迪,你振作些!” 莱特的声音提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穿透耳膜的怒吼让希尔猛地停下了口中的碎念,迅速转过头来。她的脸庞不仅布满浑浊的泥水,还有未干的泪水在脸颊上留下痕迹,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头与脸颊两侧。作为在场所有人员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