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互相搀扶着,如同逃荒的难民,沿着崎岖的礁石滩,步履蹒跚地朝着那座混乱而充满生机的望海城走去。
望海城的城门如同巨兽的豁口,没有守卫盘查,只有几个懒洋洋、眼神狡黠的闲汉蹲在墙根下,打量着每一个进出的人。
城墙高大却破败,珊瑚礁岩上布满了刀劈斧凿和海浪侵蚀的痕迹。一进城,喧嚣的声浪便扑面而来!
狭窄、泥泞、散发着鱼腥和尿臊味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和棚屋。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争吵声、醉汉的呓语声混杂在一起。
出售的多是各种晒干的海货、粗糙的渔具、廉价的符箓、劣质的丹药、甚至还有从沉船里打捞上来的、锈迹斑斑的法器碎片。
修士与凡人混杂,气息驳杂。炼气期占了绝大多数,偶尔能感受到一两个筑基修士刻意收敛却依旧强大的气息,如同鹤立鸡群。
朱不二一行人伤痕累累、衣着普通、气息微弱(刻意收敛),并未引起太多注意,只被当做寻常的落魄散修。他们找了一家最便宜、最靠近码头、鱼腥味也最重的“臭鱼客栈”住下。
狭小的通铺房间,弥漫着经年不散的霉味和汗臭。
安顿好昏迷的族人,朱不二立刻让岩山出去打探消息,重点是“跨海云鲲舟”的船期、船票价格以及城内黑市、消息灵通之处。
他自己则留在房中,盘膝坐在地板上,强忍伤痛,全力运转仅存的癸水本源和五行化毒术,净化体内淤积的瘴毒、空间乱流残余之力,并尝试修复受损的经脉。
丹药如同不要钱般塞入口中,化为涓涓细流修补着千疮百孔的身体。
数个时辰后,岩山带着一身海腥气和凝重的表情回来了。
“守护者大人,打听到了。” 岩山压低声音,“‘跨海云鲲舟’是‘天星盟’运营的巨型法宝渡船,每三个月往返一次望海城与天星海域核心‘天星城’。下一次起航,就在七天后!停靠在三号码头。”
朱不二精神一振:“船票价格?”
岩山脸色难看:“最底层的‘通铺舱’,每人需五十块下品灵石!单间舱位至少两百起步!我们…我们所有的灵石加起来,算上您之前给的,也只有不到三百块了…” 这意味着,他们最多只能买到六张通铺票!而他们现在还有十八人!这还不算路上需要的丹药和食物!
三百灵石…朱不二的心沉了下去。这点灵石,连一半人的船票都不够!更别提还要预留一部分应对突发状况和购买必要的丹药疗伤。
黑石寨幸存的族人,大多只是炼气初期甚至凡人,在望海城这种地方,几乎没有赚取灵石的能力。
“黑市呢?可有快速获取灵石的门路?” 朱不二沉声问道。
“有是有…” 岩山犹豫了一下,“城西‘鬼市’,鱼龙混杂,什么生意都做。收购妖兽材料、黑货,甚至…卖命。但风险极大,我们人生地不熟,很容易被坑,甚至…”
朱不二明白岩山的意思。他们这群伤兵,去黑市无异于羊入虎口。
“我知道了。” 朱不二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焦躁。
他必须想办法,在七天内凑够足够的灵石!冰魄长剑不能卖,巫神令更不能动,星纹钢碎片更是最后的底牌…目光扫过储物袋,最终落在了那几瓶从血蛊寨主密室搜刮来的高阶蛊虫尸体和毒液上。
这些东西在望海城,或许能卖出点价钱?但同样容易引来麻烦。
“岩山,你留在客栈照看大家,尽量别出门。我出去想想办法。” 朱不二挣扎着站起身,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几分锐利。他必须冒险去碰碰运气。
望海城的街道依旧喧嚣混乱。
朱不二忍着伤痛,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落魄散修,在人群中穿行。
他专挑那些收购杂货、材料的小摊贩和阴暗巷子里的黑店试探。
将几瓶稀释了数倍、看起来不那么扎眼的中阶毒液和几只品相普通的毒虫尸体拿出,谎称是南疆探险所得。
收获寥寥。
要么被压价到令人发指,要么对方眼神闪烁,明显不怀好意。
半天下来,只换到了二十几块下品灵石,杯水车薪。
就在他心情沉重,路过一个挤满落魄散修、出售各种“奇物”的地摊区域时,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个老得看不出年纪的海修。
他穿着一件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烂蓑衣,脸上布满刀刻般的皱纹和海风吹出的深褐色裂口,头发如同枯败的海草般纠缠在一起。他
面前的地上,只铺着一块脏兮兮的油布,上面孤零零地放着一张残缺不全、颜色发黄、边缘焦黑的兽皮图纸。
图纸材质奇特,非皮非革,触手冰凉坚韧,上面用暗红色的线条勾勒着一些扭曲的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