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每一日,无论觅食如何艰难,无论躲藏何等疲惫,他皆会雷打不动地回到这古树下,拨开蕨类,屏息凝神地观察那藏匿的破麻袋。
第一日:毫无变化。
麻袋依旧破旧,断剑锈迹于石缝阴影中更显晦暗。
朱不二心下沉了沉,但眼神依旧坚定。他以枯枝再次轻触,仍无反应。
他记下麻袋状态、断剑锈蚀程度,重点观察了几处明显锈斑位置。
第二日:依旧平静。
朱不二仔细对比记忆,发觉那几处明显锈斑……边缘似乎模糊了细微一丝?
色泽暗沉感减弱了微不可察的一丁点?
此发现极是细微,细微至连他自身都疑为心理作用。
但他强逼自己信服双眼,再次详实记录。
第三日:黄昏。
金色余晖艰难穿透林冠,于石缝内投下几缕微光。
朱不二拨开蕨类,目光触及麻袋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变了!果真变了!
非是天翻地覆之巨变,而是整体“感觉”的微妙升华!
那层笼罩麻袋与断剑的、浓重的“死气”与“破败感”,如同被无形之手轻轻拂去一层!
麻袋的质地,于油污之下,似透出了一丝极内敛、难以言喻的温润光泽,不复纯粹干枯粗糙。
更令他心神剧震的是,当他靠近至一定距离,凝神感知时,竟能隐约察觉麻袋内部,有一股极其微弱、极其隐晦、如同沉眠脉搏般的能量在缓缓流转!
此绝非灵气,更似一种……沉寂万古的器物被唤醒的……本源生机?!
朱不二心脏狂跳起来,但他强行压下激动。
他未立刻去碰,而是愈加仔细地观察。袋口处,先前系紧的草绳依旧完好。
透过缝隙,他看到内中断剑……锈蚀范围似乎缩减了!
尤是近剑柄处,原本覆盖的厚重红锈,竟褪去大片,露出了下方深沉的玄铁底色,虽仍暗淡,但那股死气沉沉的锈败感已然消散!
“它在修复!它果真在修复!”
此结论如同惊雷于朱不二脑中炸响,带来难以言喻的狂喜,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巨大真相冲击后的震撼与冰冷理智!
他深吸数口气,强逼自己冷静再冷静。
他未立刻取出断剑,而是小心翼翼解开草绳,将袋口完全敞开,借着最后天光,向内望去。
只见那柄断剑,虽断裂处依旧狰狞,但整个剑身锈蚀已褪去大半!
剑身呈现一种深沉、内敛的玄铁光泽,光滑了许多。
剑脊笔直,隐见古朴云纹。
最令人心惊的是剑刃处,虽未开锋,却自然流转着一抹若有实质的寒光,靠近时肌肤竟能感到微微刺痛!
一股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属于金属利器的冰冷煞气,正自剑身散发而出!
“嗡……”
就在朱不二心神激荡,手指下意识欲要触碰那光滑剑身刹那,长剑仿佛感应到他气息,竟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嗡鸣!如同沉眠凶兽于梦中发出的低吼!
此声嗡鸣,如同最终确认,彻底击碎了朱不二所有疑虑!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气力才控住自己未曾叫出声。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柄焕然一新除断裂处的长剑从麻袋中捧出。
入手!沉重!冰冷!
质感坚实致密远超先前!
剑柄乃深色硬木,缠绕绳纹,握持稳固舒适。
整柄剑线条流畅,浑然一体,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意与……一丝微弱灵性!
“法器!完整的法器胚体!只差重续断刃!”
朱不二喃喃自语,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轻抚过光滑冰冷的剑身,感受着那微弱嗡鸣回应,一股巨大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终是冲垮了所有克制,令他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但他立刻强行压下这股情绪,眼神瞬间变得无比锐利与深邃。
“为何?陈老道!”
一个巨大疑问如同冰水浇头,瞬息令他沸腾的热血冷静下来。
“他如此关注此袋,甚至几次三番拿在手中研究……他为何未能发现此中秘密?!”
朱不二大脑以前所未有之速疯狂运转,结合过往于道观中的点点滴滴,抽丝剥茧:
是测试对象有误?
陈道长持袋时,朱不二见过几次,内里要么空空,要么装着无关紧要的杂物(如草药碎屑、废弃符纸)。
道长很可能只将其当作普通容器,或怀疑其本身是某种特殊材料(譬如隔绝探查),从未想过、亦从未尝试将一件真正有价值却破损之物放入测试!
谁人能想一破麻袋竟能修复器物?
或是时间不足?
修复需时!
断剑之变乃三日内渐生。
道长虽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