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瓶是浑浊刺鼻的液体。
朱不二凭气味与观感判断:劣质聚气丹效果存疑,劣质疗伤药。
价值有限,聊胜于无。
清点完毕。
五块下品灵石,三本基础册子,三张符箓,一把断剑废铁,几瓶劣质丹药。
朱不二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早已料到的漠然。
“炼气六层……便这点家底?难怪龟缩破观,对那‘炉鼎’如此执着……”
陈道长的窘迫与动机,此刻在他心中无比清晰。
这点资源,于修士而言堪称赤贫;于他这刚踏足此界的凡人,是唯一的稻草,却也渺茫得可怜。
他拿起那本《长春功》,直接翻至后续关于资质的记载。目光如刀,迅速扫过:
“……灵根乃天授……五行俱全即为五行杂灵根!”
“五行杂灵根者,灵窍虽开,然属性驳杂,灵气感应微弱,吸纳效率低下,炼化艰难,诸气冲突,十不存一……若无逆天改命之机缘,终生止步炼气,仙路断绝,故又称‘废灵根’。”
“废灵根!。”
三字如冰锥,狠狠刺入朱不二心口。
没有愤怒咆哮,没有不甘嘶吼。
他握着书册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脸上却是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静。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老道初探灵根时眼中那抹“失望”,实是发现“炉鼎”体质而非可造之材,得知他“引气入体”后的狂喜,这是炉鼎“温养”成功的标志,以及发现灵气瞬散后的暴怒咒骂(炉鼎“品质”存在巨大缺陷的绝望)……
“原来如此。”
他低声自语,声音干涩却异常平稳。
“五行俱全?非是造化,实为诅咒。是断绝仙路的枷锁。”
巨大的绝望如冰潮试图吞没他,但早已在街头磨砺出的、近乎野兽般的求生本能,立刻将这情绪死死压下。
他闭目,深吸一口山林间冰冷的空气。
“愤怒无用。自怨自艾便是死路。”
“我是乞儿朱不二,活着,才有以后。”此念如磐石,瞬间稳固了他几近溃散的心神。
五行杂灵根又如何?
他本是烂泥里爬出来的,如今至少……摸到了门边!
纵使这门缝狭窄得令人窒息!
他即刻盘膝坐好,依照《长春功》最基础的打坐姿势,五心朝天,努力摒弃杂念,尝试感应天地灵气。
时间点滴流逝。晨光渐亮,林鸟喧噪。
朱不二的心神却沉入一片更深沉的“黑暗”。
他并非毫无感觉,相反,洗经伐髓后的身体对能量异常敏感!
他能“感觉”到周身环境中充斥着驳杂混乱的“气”——草木生机、土壤厚重、露水清寒、岩石冷硬……它们如浑浊泥潭,彼此纠缠、排斥、冲突。
他犹如困于粘稠油污之中,手脚被无形之力拉扯,莫说吸收炼化,连清晰分辨、稳定捕捉其中一丝都难以做到!
五种属性的微弱灵气在他周遭形成诡异的平衡干扰场,将他彻底隔绝在外!
“果然……‘十不存一’俱是奢望。”
“这简直是‘百不存一’乃至‘千不存一’!”朱不二缓缓睁眼,眼中无泪,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静与……一丝极致的冰寒。
他再次确认了现实的残酷。
靠正常吐纳修炼?此路不通!
至少眼下条件,看不到丝毫希望。
目光再次落回地上那点“家当”。
灵石是根本,需藏好。
符箓是底牌,需谨慎。
丹药……聊胜于无。
断剑……死沉,锈蚀严重,断口虽利却易折,为兵器风险大于收益,价值近乎于零。
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脚边那个同样被他带出、破旧肮脏的麻袋上。油腻、破洞、毫不起眼。
陈道长生前对它异常关注,是朱不二带走它的唯一理由。
此刻,看着这堆寒酸收获,一个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念头升起:
“储物袋空间有限,须装最有价值之物。这把废铁……占地方,携之是累赘。”
“弃之?但万一……道长关注这麻袋,并非无因?”
他绝不会因绝望而愤懑乱弃物品,那是最蠢的浪费。
每一份资源,纵是看似无用,于绝境中都可能成为救命稻草。
“试上一试。”朱不二心下决断。
朱不二面无表情地弯腰,拾起那轻飘飘的麻袋。
入手触感粗糙油腻,与寻常麻袋无异。
他看也未看内里此前检视为空,动作稳定迅速,毫无犹豫或发泄之意,直接将那沉重冰冷、锈迹斑斑的断剑,稳稳塞入了麻袋破旧的袋口。
断剑棱角与锈蚀处似乎刮擦到了麻袋内壁,发出轻微如枯叶摩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