惨白的骨刃应召而出,发出一声渴望鲜血的龙吟。
他面无表情地将锋利的刃尖横在自己左手掌心,用力一划,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瞬间裂开。
殷红的鲜血不是滴落,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而古老的符印——“心狱天平”。
“以我血为引,以我骨为秤……此间罪业,由我一人背负。”
符印完成的刹那,轰然烙印在他的胸口。
刹那间,无数黑色的怨气从他脚下的骸骨大地中喷薄而出,如同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地涌入他的体内。
一套由纯粹怨念与骸骨构成的漆黑武装,从他的皮肤下狰狞地生长出来,覆盖全身。
紧接着,他背后的葬脉脊骨逆冲而上,化作一柄贯通天地的巨型骨矛,矛尖遥遥指向那座沉默的灯塔核心。
他要用自己的肉身作为楔子,强行截断那七座伪心灯在彻底引燃归墟之前的最后一段命轨!
然而,就在他肌肉绷紧,准备踏出这搏命第一步的瞬间,一个清脆的孩童嬉笑声,毫无征兆地在他识海深处响起。
一个穿着黑玉肚兜的童子残影,在他眼前缓缓浮现。
那孩童的手中,正把玩着半枚被烧得焦黑的棋子。
“你以为,你选择掀翻棋盘,就算赢了吗?”黑玉童笑得天真烂漫,说出的话却淬着万古寒冰,“可怜的林渊,真正的棋手……从来都不坐在棋盘上。”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穹之上,那七道惨绿色的光柱猛然向内收拢、合并,在天顶之上,赫然构筑成一座宏伟、倒悬的镜殿虚影。
宫殿之中,光影流转,竟有无数个“林渊”的身影在其中闪现。
那些“林渊”,处于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场景,但无一例外,他们或跪拜,或献祭,或自焚,或在绝望中化为飞灰。
这是一座由他所有失败的命运,构筑而成的绝望牢笼。
林渊的右眼在这一刻炸裂般剧痛,“见劫之目”被强行催动到前所未有的境地。
他的视线穿透了无数重叠的幻影,最终定格在镜殿最中央,那个端坐于王座之上的镜像。
那个镜像缓缓转过头,露出一张与他一模一样的脸。
嘴角,噙着一抹悲悯而空洞的微笑。
眼中,却没有任何光亮。
那一瞬间,林渊清晰地听见自己内心深处,响起了另一个“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疲惫。
“是时候,该换人来执黑子了。”
镜殿虚影之下,那百万骸骨堆砌的绝望大地上,林渊孤身前行。
每一步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