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碎裂的冰雕。
林渊猩红的目光死死盯着他,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只是缓缓抬起手,将掌心那枚刻着“渊”字的黑玉棋子,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砸向面前的石质棋盘!
“我赌你闭嘴。”
棋子落地,却未发出任何声响。
但在它接触棋盘的一刹那,整个天地骤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现实世界中,以林渊为中心,方圆十里的所有地下水源瞬间干涸,枯黄的沙棘草和骆驼刺在顷刻间化为飞灰,仿佛万物生机都被这一子瞬间抽干。
而在林渊的识海棋局中,黑暗褪去后,棋盘上,一枚通体雪白的棋子已悄然落下,与他的黑子遥遥相对。
黑玉童伸出猩红的舌头,舔了舔手指上残留的桃汁,满足地叹了口气:“一子,换一村,很公平,对吧?”他指向西方的天际,灰雾翻滚间,一幅画面显现出来:西岭境内的一个村落里,上百名村民无论男女老少,在同一时间僵坐在原地,或是坐在饭桌前,或是躺在床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定格在上一秒,瞳孔则尽数化为深不见底的漆黑,空洞死寂,再无神采,如同被集体抽走了神魂的木偶。
“明日此时,落第二子。”黑玉童的笑容天真又残忍,“你若不来,这枚白子,可就要落在她身上了。”他指了指悬浮在半空的夜凝霜幻影。
林渊猛然睁眼,回到了现实。
剧烈的喘息声在死寂的沙丘上格外清晰,他指节捏得发白,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
他缓缓撕下自己胸前的一片衣襟,动作缓慢而郑重地,将那枚一直在震颤的碎骨铜铃,一圈一圈地,紧紧绑在了自己的左手手腕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只剩下彻骨的寒意与决绝。
西岭……黑石寨……他脑中飞速勾勒着一幅简陋的地图,计算着距离与方向。
那个童子不是在随意挑选目标,他在遵循某种规则,某种他暂时还无法理解的棋路。
夜色渐深,寒意浸骨。
林渊没有休息,只是静静地坐在沙丘上,目光投向西方的无尽黑暗。
他知道,这一夜,将是他踏入地狱前,最后的一丝喘息。
而黎明到来之时,等待他的,将是一场以命为注,以魂为子的血腥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