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违逆者十年的阳寿与修为。
在九难看来,这已经是手下留情。
然而,林渊竟不闪不避!
他任由那道咒力侵入体内,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
在咒力爆发的瞬间,他非但没有衰老,反而借着这股外来的轮回之力,催动了自己背上那狰狞的承罪之纹!
黑色的纹路仿佛活了过来,顺着那道咒力的轨迹,竟反向追溯而去,瞬间连接到了施咒者九难的身上!
“你也……是我!”林渊的声音变得低沉而沙哑,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他的喉咙里重叠,“我的第三十七世,死于同门的背叛,临终前……还在一声声地喊着师父的名字。”
九难的身形猛然一滞,那张万年不变、如同冰雕面具般的脸上,竟首次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的眼神不再是古井无波,而是掀起了惊涛骇浪。
就是现在!
林渊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纵身一跃,在命契屏障彻底破碎的刹那,如一颗黑色的流星,直坠井心!
“我不是来救你的!”他冲着井底那个模糊的身影发出震彻灵魂的咆哮,一把抓住了囚徒那被锁链贯穿的手腕,“我是来告诉所有人——从此以后,我林渊,再也不会交出我的另一半!”
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人的身影悍然合一。
刹那间,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气息从井底冲天而起。
天空之上,那座巨大的倒悬之城仿佛受到了某种牵引,轰然下压,整个荒原都在剧烈震颤。
城中最深处,那架巨大的判子铜秤猛地倾斜,一滴仿佛承载了千年哀恸的泪光,从秤盘上悄然垂落,化作一道流光,撕裂空间,直坠向荒原深处的某个坐标点。
破庙中,墨七郎紧紧握着手中的青铜碎片和那颗诡异的眼球,感受着碎片上传来的灼热感应,他望向流光消失的远方,喃喃自语:“净骨露……要醒了。”
井口的余波渐渐平息,暴雨依旧。
九难独自一人立在雨中,脸上的裂痕缓缓消失,又恢复了那副无悲无喜的模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看不见的尘埃,随即轻声呢喃,声音轻得几乎被雨声淹没。
“这一次……规则,好像真的乱了。”
风雨飘摇中,他缓缓转身,望向荒原的尽头。
在那里,似乎有什么亘古不变的东西,正在发出第一声碎裂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