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力被抽干后留下的腐朽味道。
林渊的视野开始模糊,不是因为力竭,而是因为周遭世界的色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绿色、红色、蓝色……所有的颜色都在消失,最终只剩下单调的黑与白。
就连天边那抹刚刚升起的晨光,也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滤过,变得苍白无力。
他能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意志,一道冰冷、漠然、视万物为刍狗的目光,正从地心深处投射而出,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那目光没有愤怒,没有喜悦,只有看待食物般的平静。
奔跑中,墨七郎回头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吓得魂飞魄散。
他看到,在他们身后那片塌陷的黑暗中央,一个由纯粹的“无”构成的巨大轮廓正在缓缓升起。
它没有实体,却比任何实体都更令人绝望。
“快!再快一点!”墨七郎的尖叫声在寂静的天地间显得异常刺耳,“它……它醒了!”
林渊没有回头。
他只是更紧地抱住背上的夜凝霜,双目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唯一没有被黑暗吞噬的、通往未知的北方。
凛冽的寒意开始从那个方向倒灌而来,吹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周遭的空气温度骤降,灰白色的天空中,竟开始飘落起点点冰冷的结晶。
仿佛有一双横亘天地的巨眼,在他们身后缓缓睁开,而他们,正一头冲向那目光永远无法触及的严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