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扫过那被骨火围困、脸色煞白的白衣少年,缓缓念道:“‘渊儿,娘对不起你……北境冰窟里封印的,不是什么先祖的葬体,是你弟弟的罪。’”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白衣少年身体剧烈一颤,眼中那万年不变的冰冷陡然碎裂,浮现出一丝茫然与痛苦,仿佛有什么坚固的东西正在他记忆深处崩解。
而林渊,死死地盯着那张与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又看了一眼他手中那枚光芒黯淡下去的嗣主印,紧紧握住了掌心滚烫的葬主印。
骨火狂潮在他的意念下缓缓停滞,悬停在少年身前三尺之外。
他压下心头的万丈狂澜,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深渊。
“所以……你是被他们,造出来的?”
一问出口,天地间仿佛只剩下风声。
那白衣少年,或者说,他的“弟弟”,脸上的茫然愈发深重,竟是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眼中的光彩正在迅速流失,仿佛一个被抽走了所有线的木偶,连带着他掌心的嗣主印,也彻底失去了光芒,化作点点金光消散。
随着嗣主印的消失,“清算协议”的目标不复存在。
那万千燃着骨火的陪葬尸,动作僵硬地停在原地,随即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沉入地下的裂缝之中。
裂开的大地缓缓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整个祖祠广场,瞬间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墨夫人长叹一声,将信笺递到林渊面前。
夜凝霜则是满眼戒备地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白衣少年,生怕他再有什么异动。
林渊却没有立刻去接那封信。
他的目光越过所有人,望向祖祠深处那片更为深沉的黑暗,仿佛能穿透层层阻碍,看到那个端坐于幕后的男人——他的父亲,林玄机。
今日种种,不过是掀开了这林家巨大阴谋的一角。
母亲的冤屈,弟弟的“罪”,父亲的谋划,以及那神秘的影蚕女血脉……无数的线索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张不见边际的巨网。
而他,正站在网的中央。
他缓缓收回目光,掌中的葬主印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枚代表着无上权力的印记,此刻在他手中,却比万载玄冰还要沉重。
它不再仅仅是力量的象征,更是血淋淋的真相,与一段被刻意埋葬的家族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