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核应念而动,一股精纯的怨念之力被剥离出来,在百丈之上的峡谷入口处织成一道虚假的、但气息同样强大的能量波动,如同黑夜中的篝火,瞬间吸引了下方所有封印使的注意。
几乎在同时,他的脊核震颤,磅礴的尸气如无形的细丝,悄无声息地沿着岩壁蔓延开去,精准地渗透进周围每一具吊尸的体内,与它们积攒了千百年的死气建立起脆弱的连接。
最后,脑核深处的死寂之力全面铺开,化作一张无形的巨网,笼罩住下方那片区域,暂时性地屏蔽了封印使们对周围环境变化的敏锐感知。
他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道虚假的气息牢牢锁住。
“阵起!”下方传来一声尖锐的号令。
那杆白幡无风自动,剧烈摇晃起来,整个骨阵瞬间亮起血光,一股庞大而纯粹的封印之力直冲天际,射向林渊先前制造的假目标。
就是现在!
林渊眼中杀机暴涨,猛然引爆了预埋在所有吊尸体内的怨念丝线!
“吼——!”
一瞬间,仿佛地狱洞开。
悬挂在峭壁上的三百多具吊尸同时睁开了空洞的眼睛,齐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它们挣断了绳索,像一群饥饿的秃鹫,带着无尽的怨恨与疯狂,扑向下方猝不及防的封印使阵营。
混乱顷刻间爆发。
惨叫声、骨骼碎裂声、咒文的爆鸣声响成一片。
一名封印使在躲闪中,头盔被一具吊尸的利爪抓落,露出一张被符文灼烧得如同熔化蜡油般的脸。
那可怖的符纹样式,与林渊记忆深处那位黑袍使者脸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趁着敌阵大乱,林渊的身影如鬼魅般从天而降。
他的目标不是那些普通的封印使,而是阵眼中央,那个手持白幡的主持者。
冥藤义肢在他身后划出一道漆黑的弧线,在对方惊骇回头的刹那,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藤蔓上的倒刺瞬间张开,疯狂地吞噬着对方濒临消散的魂魄与生命力。
一股庞杂而破碎的记忆洪流涌入林渊的脑海。
九百年前,归墟断脉之战的那个血色雨夜……归墟三脉并非自然断绝,而是由当代的三位大祭司联手,以自身为祭品,强行斩断!
唯有最隐秘的幽墟一脉,其脉眼被藏匿于北境绝地深处的“万棺回廊”,侥幸存活。
而守护着那处最后脉眼的,是一群自愿舍弃肉身、化为枯骨的守碑奴……他们,正是林渊不久前在家族禁地中唤醒的那些骸骨!
林渊拔出义肢,任由那具尸体倒下。
他迅速清点着战后的“收获”,一枚从主持者怀中掉落的骨简,上面用古老的文字记录着阴髓泉的精确坐标。
正在此时,墨七郎鬼鬼祟祟地凑了过来,飞快地塞给他半张泛黄的羊皮地图。
“小哥,你够狠,我喜欢。”他压低声音,指了指地图,“这是我当年从倒悬之城带出来的残页,送你了。”
林渊展开地图,只见上面绘制着一座沉没于无尽沙海之下的倒悬巨城,而在城市的最中心,赫然标注着一口深不见底的黑井,旁边用蝇头小字注释着:第七层椁原型。
“我不是什么好人,”墨七郎的笑容第一次褪去,带上了一丝刻骨的恨意,“但我恨他们用一个谎言掩盖另一个谎言,统一口径,把所有知情人都变成死人。有些事,不该只让死人知道。”
他坦言,自己曾是林家的外门子弟,因为无意中窥见了那场血腥诡异的血椁祭仪的真相,被剜去舌头,废掉修为,流放到了北境。
靠着一手盗墓的本事,才苟活至今。
临走前,他最后回头,深深看了一眼林渊背上的夜凝霜,郑重地警告道:“阴髓泉虽能为她续命,但那东西怨气太重。每一次使用,都会加速她与初代葬主那缕残念的融合。记住,她醒来的时间越久,就越难变回原来的她了。”
当夜,林渊依照骨简的指引,潜入了一处位于峡谷底部的地下溶洞。
洞内寒气刺骨,中心处有一个巨大的冰茧,隐约能看到一个人影蜷缩其中。
那便是尸王。
它的腹部高高鼓胀,如同怀胎十月的孕妇,半透明的肚皮下,有银蓝色的液体在缓缓流动,散发出既精纯又邪异的魂力波动。
这就是阴髓泉。
林渊深吸一口气,冥藤义肢缓缓抬起,对准了那脆弱的腹部。
只要刺下去,就能救夜凝霜。
就在他即将动手的刹那,冰茧中的尸王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张林渊绝不会认错的脸——老瞎叔,却是年轻了至少三十岁的模样!
他的双眼不再浑浊,而是充满了焦急与惊恐。
一声沙哑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扭曲而艰难:
“快……走……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