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宸心神剧震,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上古传说,有双剑并世,一名“诛邪”,一名“戮魔”。乃太古年间,某位无上大能以混沌奇金为主材,采九天星辰之精,熔炼万族战意,分铸阴阳,历时万载而成。
诛邪主“净”,剑出如天宪,诛邪祟,净魔氛,涤荡世间一切阴秽、侵蚀、不洁之力。性偏“守”,重“净化”与“守护”。
戮魔主“杀”,剑出泣鬼神,戮群魔,斩孽障,专克世间一切凶煞、暴虐、杀伐之气。性偏“攻”,重“斩杀”与“毁灭”。
双剑一阴一阳,一守一攻,相辅相成,本为一体,曾在上古那场席卷诸天的蚀渊大劫中,并肩而战,斩落蚀神无数,凶威赫赫,被共尊为“护道双剑”。
然而,自那场惨烈大战之后,双剑便齐齐失去了踪迹。有传言说,它们在与某位不可名状的蚀渊主宰血战后双双崩碎,剑灵俱灭;也有传言说,它们耗尽了本源,陷入了永恒的沉眠,等待有缘人唤醒。
云宸从未想过,自己竟能得遇诛邪剑重铸,更在因缘际会之下,于这绝地寒渊深处,见到了传说中早已遗失的戮魔剑!即便它已断折,灵性沉寂,但那同源的符文印记,与诛邪剑之间那源自本能的共鸣与悲鸣,无不证实了它的身份。
此刻,冰室之内,两柄同源而异质的古剑,正进行着一场跨越了万古的、无声的交流。
诛邪剑光芒炽烈,金辉银芒交织,剑身剧烈震颤,发出一声声高亢、激昂、却又带着无尽悲怆的长鸣。那鸣声中,仿佛在呼唤久别的兄弟,在质问那场终结了辉煌的大战,在哀悼那断裂的剑身与沉寂的剑灵。
而戮魔断剑,依旧静静插在冰中,冰蓝的剑身上,厚厚的幽蓝冰晶仍在簌簌剥落。它没有光华,没有震颤,只有那丝自沉睡中缓缓苏醒的、冰冷、死寂、又带着一丝不屈与哀伤的微弱剑意,如同风中残烛,在诛邪剑炽烈的光芒照耀下,倔强地摇曳、升腾。
两股剑意,一炽烈一冰寒,一激昂一沉寂,一完整一残损,在这狭小的冰室中碰撞、交织、共鸣。
冰室的温度,变得更加诡异。一半是诛邪剑带来的、带着净化之意的温热;一半是戮魔残剑散发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酷寒。两种温度并非对抗,而是形成了一种泾渭分明、却又彼此依存的平衡,如同太极图中的阴阳双鱼。
云宸立于这奇异的力场中心,感受着两股同源而异质的剑意在身边流淌,心潮澎湃。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诛邪剑灵的激动与悲伤,更能感觉到,那柄戮魔残剑深处,那沉睡了不知多少万载的、微弱的、却依旧顽强的…灵性波动。
它没有死。
纵然剑身断裂,纵然灵性沉寂万古,它依旧还“活”着!如同被冰封在玄冰之下的种子,只待一缕春阳,便能…破冰而出!
是了!玄牝道果!阴阳造化!还有…诛邪剑此刻的同源共鸣!
或许,这便是机缘!是修复戮魔剑,让这柄失落万古的神兵,重见天日的唯一机会!
云宸眼中光芒大盛,再不犹豫。他上前一步,走到戮魔断剑之前,单膝跪下,神情肃穆。
“前辈神兵,沉寂万古,蒙尘于此。晚辈云宸,侥幸得诛邪剑认可,今日误入此地,得见前辈真容,不胜惶恐。”
他声音低沉,却清晰地在冰室中回荡。
“蚀劫再起,邪祟横行,碎星海亿万生灵,危在旦夕。三十七日后,蚀渊之眼降临,更有合体中期蚀神分身执掌,灭世之威,已悬头顶。”
“晚辈实力低微,纵有诛邪在手,亦感独木难支,如履薄冰。”
“今见前辈残剑,剑意不屈,灵性未泯,可见当年戮魔之威,斩神之志,未随岁月而逝!”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直视着那冰蓝的断剑,仿佛在与那沉寂的剑灵对话。
“晚辈不才,愿以己身混沌为基,以玄牝道果阴阳造化之力为引,以诛邪剑同源之灵为桥,助前辈…重聚灵性,再续剑身!”
“恳请前辈,再赐锋芒,与我与诛邪…并肩而战!”
“护我碎星海,斩那蚀渊眼!”
话音落下,云宸不再多言。他深吸一口气,缓缓伸出左手,悬于戮魔断剑的剑柄之上。
体内,混沌道胎急速旋转,将刚刚吸收融合、尚未完全沉淀的玄牝道果药力,缓缓逼出。一红一蓝两道精纯无比、蕴含着磅礴生机的阴阳本源气流,自他掌心劳宫穴涌出,如同两道灵蛇,缠绕着,盘旋着,朝着戮魔断剑的剑柄,缓缓落下。
同时,他右手紧握的诛邪剑,光芒更盛。他心念一动,引导着诛邪剑灵的那份激动、悲伤、以及源自同根同源的亲切与呼唤之意,化作一道纯粹的金银色意念流光,顺着他的右臂经脉,注入左手,与那阴阳二气一同,涌向戮魔剑。
嗡嗡嗡——!
戮魔断剑,第一次…发出了声音。
不是剑鸣,而是剑身与周围玄冰共振产生的、低沉而奇异的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