眸中,不再是力竭时的黯淡,亦非重伤时的涣散,而是…一片前所未有的清澈与深邃。左眼瞳孔深处,隐隐有赤金火焰虚影一闪而逝;右眼瞳孔深处,则是一点幽蓝冰晶光华流转。阴阳分化,清浊自分,却又在混沌道胎的统御下,和谐统一。
他醒了。
而且,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不仅肉身伤势尽复,经脉、气海、神魂、道基,皆因玄牝道果的滋养而更上层楼。修为虽未突破合体,但炼虚巅峰的境界已稳固到极致,甚至能隐隐触摸到那一层虚无缥缈的隔膜。对混沌大道的理解,对阴阳之变的感悟,更是突飞猛进。
他第一时间看向手中。
诛邪剑,依旧在握。剑身冰凉,却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血肉相连般的亲近与悸动。仿佛他昏迷期间,此剑一直守护在侧,甚至…与他一同,吸收了部分玄牝道果的阴阳造化。
轻轻摩挲剑身,那“诛邪”二字铭文触手温润,隐隐有光华内蕴。他能感觉到,剑灵似乎也恢复了些许,与他之间的联系更加紧密、灵动。
“是你…在守护我么?”云宸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诛邪剑轻轻一震,发出一声细微却清越的嗡鸣,似在回应。
云宸嘴角微扬,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随即迅速收敛。他环顾四周。
岩浆湖已不再沸腾,恢复了之前咕嘟冒泡的状态,只是其中蕴含的阳刚之气似乎减弱了不少。冰窟依旧幽暗,寒气森森,但那种极致的、混乱的阴阳暴戾气息,已随着他引爆地脉、道果离体而大幅减弱。周遭的冰壁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裂痕与焦黑的灼痕,记录着不久前那场惊天动地的爆炸。
铁寒山…不见了。
云宸眼神一凝。以铁寒山的修为和心性,绝不会轻易放弃。是被那最后时刻、来自深渊下方的恐怖存在惊退了?
想到那声吞咽,那股吸力,那股苏醒了一丝的、令人窒息的古老意志,云宸心头依旧残留着一丝寒意。那到底是什么东西?仅仅是沉睡在玄冥寒渊深处的某种古老凶物?还是…与这株玄牝还阳草的生长有关?亦或是,这寒渊本身,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大秘?
他摇了摇头,暂时将这些疑问压下。当务之急,是离开这里,返回碎星海!距离蚀渊之眼降临,只剩下不足三十日!
他内视己身,玄牝道果的药力已大部分吸收融合,残存的药力沉淀在四肢百骸,仍在持续不断地滋养着他的身体。修为尽复,甚至略有精进。诛邪剑在手,状态完满。
此地不宜久留。无论是可能去而复返的铁寒山,还是那深渊下方不知名的恐怖存在,都让他如芒在背。
目光落向之前玄牝还阳草生长的位置,那里只剩下一小撮枯萎的灰烬。云宸心中微动,俯身,小心翼翼地将那些灰烬收集起来,装入一个玉盒。此草乃天地灵根,其枯萎后所化的灰烬,或许也另有妙用。
做完这些,他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混沌之力缓缓流转,感应着周围的空间。此地方才经历剧变,空间依旧脆弱紊乱,但比起之前,似乎…稳定了一丝?或许是阴阳对冲后暂时的平衡?
不管了,必须尽快离开!
他选定了来时方向,那是空间相对最不混乱的区域。正要施展遁法——
“嗡——!”
一直安静握在手中的诛邪剑,突然…自行发出了一声清越悠长的剑鸣!
这一次的剑鸣,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再是杀伐凛冽,不再是悲愤不屈,而是一种…仿佛沉睡了万古,于此刻被唤醒的、带着淡淡疑惑与探寻意味的…清吟。
剑鸣声中,云宸感觉到,诛邪剑内,那几道被他初步触及的金、银色法则丝线,竟微微发热,并且…齐齐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不是出口。
而是…这冰窟的更深处,那暗红岩浆湖底,某个…被阴阳乱流冲击后,偶然显露出的、隐藏在厚重冰层与礁石之下的…幽暗缝隙。
缝隙之后,隐隐传来一种…奇异的空间波动,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同源而出的…召唤之意?
是错觉?还是…诛邪剑感应到了什么?
云宸停下动作,眉头紧锁,凝视着那道不过尺许宽、被乱石和寒冰半掩的缝隙。缝隙内幽暗无光,神识探入,如同泥牛入海,被一股更加强大、更加混乱的阴寒之力阻隔、吞噬。
危险!直觉在疯狂报警。那缝隙之后,必然连接着玄冥寒渊更深、更不可知、更恐怖的区域。可能与那吞咽声的来源有关。
但…诛邪剑的异动,与那丝若有若无的同源召唤,又让他心中难耐。
是去?是留?
返回碎星海,时间紧迫,不容有失。探索未知,吉凶难料,可能万劫不复。
然而,修行之路,本就是与天争命,于不可能中寻可能。诛邪剑乃上古神物,此刻自主异动,必有缘由。或许是危机,或许…是机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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