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裂的丝线瞬间失去灵动,如同被抽去了骨骼的死蛇,迅速黯淡、消散,那片被“剥离”固化的空间也恢复了正常。
“咦?”
上方黑暗中,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带着一丝讶异的低哼。显然,铁寒山也没料到,云宸竟能如此轻易破去他的锁魂丝。
借着丝线断裂的刹那空隙,云宸身形已如游鱼般穿过那片区域,速度再增三分,狠狠撞入冰窟深处那片暗红光芒之中!
甫一进入,景象骤变。
外面是极致的幽暗与阴寒,此处却是一方大约百丈方圆的奇异空间。空间中央,并非地面,而是一潭直径数十丈、不断翻滚沸腾、散发着灼热高温与磅礴阳刚之气的暗红色岩浆湖!湖中岩浆粘稠如血,咕嘟作响,散发出浓郁的火行灵气与某种古老灼热的气息,与冰窟外乃至整个寒渊的阴寒死寂形成了极致反差。
而在岩浆湖正中心,一块仅容一人立足的黑色礁石上,赫然生长着一株奇草。
草高尺余,通体晶莹,一半枝叶呈现深邃的冰蓝色,缭绕着肉眼可见的冰寒白气;另一半枝叶则赤红如火,流淌着灼热的暗红流光。冰与火,阴与阳,在这株奇草身上达成了诡异的平衡与共生。草茎顶端,结着一枚龙眼大小、半冰半火、缓缓旋转的奇异果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勃勃生机与精纯无比的阴阳本源气息。
玄牝还阳草!而且是已结出“玄牝道果”的成熟体!其药效,比预想中更强数倍!
云宸心中一喜,但动作丝毫未停,更无暇细看。因为在他闯入此地的瞬间,那股冰冷刺骨的“视线”,已如跗骨之蛆,紧随而至,将他牢牢锁定。
他身形在岩浆湖边缘一块凸起的焦黑岩石上落下,猛地转身,面向入口方向。
诛邪剑已然出鞘,落入掌中。剑身古朴,光华内蕴,但那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诛邪之意,已悄然弥漫开来,与周遭狂暴的阴阳之气隐隐抗衡。
入口处,那片被暗红光芒与外部幽暗分割的光暗交界线上,一道黑袍身影,如同从黑暗中“生长”出来一般,缓缓…浮现。
铁寒山。
依旧是那副枯槁如古尸的容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唯有一双眼睛,开阖间精光如电,冰冷、锐利、漠然,仿佛能洞穿人心,冻结神魂。他就站在那里,没有任何动作,但合体初期那浩瀚如渊的恐怖灵压,已如同无形山岳,充斥了这方不大的空间,狠狠压在云宸身上,更与岩浆湖的灼热、外界的阴寒形成三方对冲,让这片空间的气机混乱到了极点。
“云宸。”
铁寒山开口,声音干涩刺耳,如同两块生铁摩擦。
“私自离界,行踪诡秘,疑似勾结禁忌存在‘影’,危害星域安定。”
“本使,巡天监察殿巡察使铁寒山,依律…拿你归案。”
“束手就擒,交出诛邪剑,或可…从轻发落。”
“否则,格杀勿论。”
他一字一句,仿佛在宣读冰冷的判词,不带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源于规则与权力的冷酷威严。
云宸持剑而立,脊梁挺得笔直,混沌道胎在体内急速旋转,抵御着那无所不在的合体灵压。他脸色略显苍白,但眼神却沉静如深潭,毫无惧色。
“铁判官,好大的官威。”他开口,声音在狂暴的阴阳乱流中依旧清晰,“我碎星海修士,在自己星域内采药炼丹,何来‘私自离界’?至于‘影’…若非尔等与蚀渊勾结,兵临城下,欲行灭世之举,他又怎会出现?危害星域安定的,究竟是谁?”
“巧言令色。”铁寒山不为所动,眼神更冷,“碎星海乃诸天一部分,自当受巡天监辖制。你抗拒执法,斩杀巡天监修士,已是重罪。与‘影’这等禁忌存在不清不楚,更是罪上加罪。今日,任凭你舌绽莲花,也难逃法网。”
他不再多言,枯槁的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对着云宸,虚虚…一抓。
“画地为牢,禁!”
嗡!
云宸周身百丈空间,骤然凝固!并非简单的空间封锁,而是那一片区域内的“法则”,被强行扭曲、定义,化作了一座无形的、坚固无比的“牢笼”!
牢笼之内,五行紊乱,阴阳颠倒,连时间流速都似乎变得缓慢粘稠。一股强大到令人窒息的禁锢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将他连同他手中的剑,一同…镇压、封禁!
这是比邢狱的“蚀星”更加直接、更加纯粹的法则运用!监察殿刑罚神通——画地为牢!一旦被困,除非修为远超施术者,或掌握更高深的破法神通,否则便如瓮中之鳖,任人宰割!
云宸只觉周身一紧,仿佛陷入了万丈深海之底,又似被浇筑在了钢铁之中,动弹一下都艰难万分。手中诛邪剑嗡嗡震颤,金光银辉急闪,竟也被那无形的牢笼之力压制,光华黯淡。
“破!”
云宸低吼,混沌道胎轰鸣,积蓄的混沌之力轰然爆发,体表灰蒙蒙的光晕暴涨,试图撑开这法则牢笼。同时,他手中诛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