鸡犬不留。
四个字,字字千钧,带着毫不掩饰的灭绝之意。
碎星海上空,方才因全歼“猎影”小队而稍稍提振的士气,如同被一盆冰水浇透,瞬间凝固、下沉。
合体期!
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端的大能,是法则的初步掌控者,是与炼虚境有着天堑之别、可以轻易决定一方星域存亡的存在。
更何况,来的不止邢狱一人。
还有蚀渊第七蚀神座下的神将,骨罗。
炼虚巅峰的蚀神将,其实力绝非寻常炼虚巅峰可比,加之其蚀力的诡异与侵蚀特性,威胁甚至可能接近合体初期。
而己方呢?
盟主云宸,虽惊才绝艳,临阵突破至炼虚巅峰,更手握重铸的诛邪神剑,可力斩同阶。
但…合体与炼虚,差距太大了。
岳山握着巨斧的手,指节发白。
妙谛佛子捻动佛珠的速度,不自觉地加快。
苏月更是脸色苍白,下意识地靠近云宸,似乎想用自己单薄的身躯,为他抵挡那恐怖的威压。
唯有云宸,依旧站得笔直。
青袍在对方刻意释放的灵压下猎猎作响,他却如亘古礁石,岿然不动。
手中的诛邪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境,发出低沉而清越的剑鸣,金光流转,将压迫而来的无形灵压,悄然驱散开一片净土。
“刑罚殿副殿主,邢狱…”
云宸抬头,目光穿透大阵光膜,与那双高高在上、漠然俯瞰的眼眸对上,毫无惧色。
“蚀渊第七蚀神麾下,蚀神将骨罗…”
“为了我这小小碎星海,巡天监与蚀渊竟能摒弃前嫌,如此兴师动众,还真是…看得起我云某人。”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碎星海,也传到了那艘漆黑战舟之上。
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
邢狱古拙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微微眯起,仿佛在打量一只…比较特别的蝼蚁。
“牙尖嘴利,改变不了覆灭的结局。”
骨罗那沙哑、如同骨骼摩擦的声音响起,带着蚀力特有的阴冷与腐朽。
“交出诛邪剑,本将可做主,留你全尸,并赐你碎星海生灵…一个痛快。”
“否则,蚀渊之眼下,万物归墟,尔等神魂将永世沉沦蚀海,受无尽煎熬。”
他的话语,比邢狱更加直接,更加残忍,也更加…蚀渊。
碎星海内,不少低阶修士闻言,已是面色惨白,浑身颤抖。
“痛快?沉沦?”
云宸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锋芒。
“我碎星海修士,生于斯,长于斯,亦可…死于斯。”
“但要我们引颈就戮,摇尾乞怜?”
他缓缓举起诛邪剑,剑尖遥指战舟,一字一顿。
“恕难…从命。”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整个“诛邪净魔大阵”猛地一震。
覆盖碎星海的金色光膜,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无数玄奥的诛邪符文脱离光膜,在虚空中疯狂旋转、组合,化作一道道横亘天地的金色剑影。
剑影森然,剑意冲霄。
一股比之前强盛了十倍不止的凛冽杀伐之气,冲天而起,竟将邢狱与骨罗联手施加的灵压,硬生生顶了回去!
“嗯?”
邢狱眉头微微一挑,眼中首次闪过一丝讶异。
“这阵法…竟有如此变化?”
骨罗暗红色的眸子里,也掠过一丝凝重。
“诛邪净魔…果然是上古遗留的克制手段。此阵已成气候,不可小觑。”
“阵法再强,终是死物。”
邢狱很快恢复漠然。
“操控阵法的人…太弱。”
他不再废话,一步踏出。
脚下虚空,如同水面般荡漾开层层涟漪。
他明明还站在战舟之上,但一只覆盖着暗紫色鳞甲、大如山岳的恐怖手掌,已凭空出现在碎星海大阵光膜之外,对着那璀璨的金色光膜,缓缓…按了下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没有花哨绚丽的光芒。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按。
但就在那手掌触及光膜的瞬间。
咔嚓——!
以手掌落点为中心,坚韧无比、足以抵挡炼虚巅峰全力轰击的金色光膜,如同被巨石砸中的琉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整个大阵剧烈震颤,光膜明灭不定,维持大阵运转的无数阵基节点,同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操控阵法的岳山、璇玑峰主等人,更是齐齐闷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