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云宸恢复意识后的第一感觉。仿佛全身的血液和水分都被抽干,每一个细胞都在发出哀鸣。
他艰难地睁开眼,视线模糊,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令人绝望的灰黄色。天空是浑浊的铅灰色,没有日月,只有一层厚厚的、仿佛永恒不变的尘埃云,投下黯淡而死气沉沉的光线。
脚下是松软而滚烫的沙砾,一直蔓延到视野尽头,形成起伏的沙丘。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金属锈蚀和硫磺的味道,天地元气稀薄得几乎感觉不到,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诡异、充满侵蚀性的能量粒子,如同无形的锉刀,刮擦着皮肤和灵魂。
“这里……就是蚀界?”云宸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喉咙干渴欲裂。
他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顿时一阵天旋地转,险些再次昏厥。
内视之下,情况比预想的更糟。强行改变能量流向和启动应急传送阵带来的反噬,远超与腐化意志硬撼那一击。
经脉寸寸断裂的程度更深,许多细微经脉甚至彻底湮灭。丹田气旋近乎溃散,那丝混沌元力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色泽黯淡。五脏六腑不仅移位,表面更是布满了细密的、仿佛被强酸腐蚀过的痕迹。
最麻烦的是识海,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精神力枯竭,连维持最基本的思考都异常艰难。《九转金身诀》的根基也受到重创,肉身强度大减。
而怀中,那枚屡次救他于危难的石碑碎片,此刻也光华黯淡,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散发的星辰之力微乎其微,显然在最后的传送冲击中也受损不轻。万界道标石盘更是死寂冰冷,毫无反应。
真正的山穷水尽,油尽灯枯。
“不能……死在这里……”强烈的求生欲支撑着云宸残存的意志。
他咬紧牙关,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几乎破碎的储物戒角落,摸索出几颗仅存的、品质最差的疗伤丹药吞下。药力化开,如同滴水入旱地,效果微弱,但总算吊住了一口气。
他必须尽快找到水源和相对安全的地方,否则不需半日,就会因伤势和脱水而死。
他强撑着,用一截断裂的骨刃(从之前战斗的怪物身上所得)当作拐杖,艰难地站起,环顾四周。
除了荒漠,还是荒漠。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甚至连风都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无处不在的、缓慢而持续的侵蚀感。
混沌同调能力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只能勉强感知到周身数丈范围内的能量流动。
他感觉到,这片天地的规则极其怪异,元气稀薄且狂暴,那种侵蚀性能量无处不在,不断消磨着他的生机。
但奇怪的是,他体内的蚀元意境,在这种环境下,反而隐隐有一丝微弱的活跃,仿佛鱼儿回到了某种恶劣但熟悉的水中。
“蚀界……蚀元……难道有什么关联?”云宸心中闪过一丝疑惑,但此刻无力深究。
他必须判断方向。抬头望向浑浊的天空,试图寻找参照物,却一无所获。他尝试感应怀中石碑碎片,碎片依旧指向某个模糊的方向,但感应极其微弱,时断时续。
“只能……碰运气了。”云宸选定了一个感觉中侵蚀性能量稍弱的方向,拄着骨刃,一步一挪,开始了在蚀界荒漠中的艰难跋涉。
每走一步,都如同踩在烧红的炭火上,沙砾滚烫,且带着某种粘性,消耗着他本就不多的体力。
稀薄而诡异的空气让他呼吸艰难,胸口火辣辣地疼。阳光(如果那黯淡的光线可以称之为阳光)虽然不烈,却带着一种阴冷的穿透力,加速着他水分的流失。
一个时辰后,云宸的体力耗尽,再次瘫倒在沙丘上,嘴唇干裂,眼前发黑。丹药的效果早已过去,伤势在恶劣环境下开始恶化。他感到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
绝望之际,他下意识地运转起《冰心诀》,并非为了疗伤,而是紧守最后一点灵台清明。同时,他尝试引导那丝微弱得几乎不存在的混沌元力。
然而,此地的元气几乎无法被《流云诀》吸收,反而那无处不在的侵蚀性能量,却仿佛受到混沌元力某种特性的吸引,丝丝缕缕地渗透进来。
过程痛苦无比!那侵蚀性能量如同亿万根细针,扎入经脉,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但诡异的是,当这能量与混沌元力接触后,竟被其霸道地吞噬、同化了一部分,虽然效率低得令人发指,却实实在在地补充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能量,并且……使得混沌元力本身,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颜色也向一种更深沉的暗灰色转变,带着更浓郁的侵蚀特性。
“这蚀界能量……竟能被混沌元力炼化?”云宸心中骇然。这简直是饮鸩止渴!但此刻,他别无选择!
他咬牙坚持,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微弱的混沌元力,如同在刀尖上跳舞,缓慢炼化着渗入体内的蚀界能量。
痛苦让他浑身颤抖,冷汗(如果还有汗可出的话)淋漓,但那一丝丝补充的能量和元力的细微强化,却成了他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