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走出没几步，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巷子里钻了出来——正是昨晚那个引路的少年。
仙师！少年眼睛一亮，小跑着过来，脸上堆着笑。
您起得真早。
李唐打量着他。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短打，腰间别着个小布袋，脚上的布鞋已经磨破了边，但整个人透着股机灵劲儿。
你叫什么名字？李唐问道。
小的张航，练气一层。
少年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在这天元城混口饭吃。
李唐点点头，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下品灵石抛给他：张道友，陪我走走？
张航接过灵石，眼睛瞪得溜圆：道、道友？
他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这个称呼，显然从未有修士这么称呼过他。
我初来乍到，想了解些天元城的情况。李唐随意地说道，迈步朝前走去。张航赶紧跟上，腰板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
两人沿着主街漫步，张航如数家珍地介绍着两旁的店铺。
灵草堂，专卖低阶灵药，掌柜的有个侄女在天元宗外门……
前面那家金锋阁炼制的飞剑不错，就是贵了些……
李唐看似随意地听着，实则暗中留意着每一处细节。走到一处茶楼时，他停下脚步：进去坐坐？我请。
张航受宠若惊，连连点头。
茶楼里人不多，李唐选了角落的位置，要了壶灵茶。茶水清冽，入口回甘，竟有微弱的灵气。
张道友在这天元城多久了？李唐给少年倒了杯茶。
三年多了。张航捧着茶杯，小心地啜了一口。
我家原是魏国北境的农户，遭了妖兽袭击，就剩我一人逃到这儿，遇到散修师父继承了他的衣钵，可惜他老人家去年寿元尽了……
李唐点点头，没有追问。乱世之中，这样的故事太多了。
你对天元宗了解多少？他状似随意地问道。
张航眼睛一亮：道友是要参加收徒大典吗？
他压低声音，我认识个在天元宗打杂的，能弄到些内部消息。
李唐不置可否，只是示意他继续说。
天元宗分内外两门，外门弟子多是练气期，内门则至少筑基。
张航如数家珍，不过最近听说，天元宗和烛龙宗有些生意往来。
李唐端茶的手微微一顿：哦？正道宗门也和魔门做生意？
张航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小声点！听说是为了什么灵矿和药材。净莲宗的人知道后，差点跟天元宗打起来。
净莲宗？
嗯，魏国三大正道宗门之一，最恨魔门。
张航撇撇嘴，不过现在这世道，谁还管正魔之分，利益至上——
李唐慢慢品着茶，心中已有计较。天元宗与烛龙宗有勾结，那这里就不安全。大长老或许不敢明目张胆地来，但烛龙宗的暗桩呢？
净莲宗在哪个方向？他突然问道。
张航一愣：东南方，距此约三百里。仙师问这个做什么？
随便问问。李唐放下茶杯，又取出一块灵石推给张航。
多谢道友解惑。
离开茶楼，李唐径直走向一家名为炼宝楼的店铺。店内陈设典雅，柜台后站着个山羊胡老者，修为在练气六层左右。
道友需要些什么？老者笑眯眯地问道。
一张魏国详细地图，越全越好。
老者从柜台下取出一卷玉简：三块下品灵石，标注了各大宗门势力范围和主要商路。
李唐皱眉，这比他预想的贵。讨价还价一番，最终以两块灵石成交。
玉简贴在额头，神识一扫，魏国的山川地貌尽收眼底。天元宗在正西方，净莲宗在东南，还有一家叫玄剑门的宗门在东北。
三大宗门呈鼎立之势，中间夹杂着若干小门派和修真家族。
最让李唐注意的是，地图上标注了几处险地和秘境，其中一处名为净莲湖的地方，旁边用小字注明净莲宗禁地。
收起玉简，李唐突然问道：掌柜的，可知道哪里能弄到正道三宗的功法？
老者脸色一变：道友慎言！正道三宗功法向来不外传，私下交易是要掉脑袋的！
李唐笑笑：随口一问。
李唐转身欲走，掌柜：“道友，本店新到一批暗器要不要……”
离开炼宝楼，李唐在街上闲逛了一会儿，确认无人跟踪后，迅速回到客栈。他没什么行李，只有个储物袋，随时可以离开。
关好房门，李唐取出地图再次研究。从天元城到净莲宗地界，最快路线是沿着官道向东南，途经三个小镇，约三百里。以他练气五层的脚程，全力赶路七八天可到。
不能去天元宗！李唐喃喃自语。
但净莲宗也未必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