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简单。” 守冢人抬手,指向那四座巍峨剑峰,以及虚空中无尽的断剑,“感受它们,感受这万万残剑中,所蕴含的,它们主人最后的 道,最后的 念,最后的 不甘 与 疑问。然后,告诉我,你们感受到了什么? 剑,为何而存?道,因何而修?这诛仙之利,截天之道,又因何……而败?”
这哪里简单?这分明是直指剑道本质、修行根本,乃至牵扯上古截教道统兴衰的终极拷问!需要以心神去共鸣、去承受那万万陨落剑修残留的狂暴意念与道殇,一个不慎,便是道心崩毁!
众人脸色皆变。即便是凌风这等剑道天才,面对这万万上古剑修的集体残留意念,也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刘基却上前一步,对守冢人拱手:“晚辈愿试。”
“陛下!” 黄叙三人低呼。
凌风、炎烈等人也惊讶地看着他。这位刘道友,竟如此果决?
守冢人眼中光影流转:“可。尔等谁愿试,皆可上前。记住,敞开心神,莫要抗拒,亦莫要沉沦。感受,然后……回答。”
刘基盘膝虚坐,闭上双目,彻底放开了心神防御,只留一点灵明不灭。他的神识,如同投入怒海的一叶扁舟,瞬间被那充斥虚空的、浩瀚狂暴的 万剑残念 吞没!
刹那间,无数画面、声音、意念、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有剑修于绝巅之上,一剑光寒,斩落星辰,意气风发,道侣在侧,弟子环绕,高颂“截天一线,生机在我”…… 辉煌。
他“看”到,杀劫骤起,仙神如雨陨落,同门袍泽在身旁惨叫倒下,昔日论道之友反目成仇,熟悉的仙山福地化为焦土,血染苍穹…… 惨烈。
他“看”到,诛仙剑阵布下,四剑横空,非铜非铁亦非钢,煞气冲霄,万仙战栗。有剑修以身祭剑,与敌偕亡,玉石俱焚前,眼中是滔天恨意与一丝迷茫…… 决绝。
他“看”到,剑阵被破,仙山崩塌,教主远遁,门人四散。有剑修道基被毁,于废墟中爬行,以残剑支撑身躯,望向西方,喃喃自语:“老师……吾道……错否?”…… 悲怆。
他“看”到,侥幸未死,心灰意冷,远遁星海,藏身荒僻,了此残生。临终前,抚摸断剑,眼中是看透世情的疲惫与更深的不解:“争来争去,杀来杀去,为道?为名?为利?还是……皆为棋子?”…… 寂灭。
无数剑修的残念,他们的道,他们的剑,他们的爱恨情仇,他们的执着与困惑,他们的辉煌与末路,如同万千利针,狠狠刺入刘基的神魂!尤其是那 道统崩塌、信仰崩溃、前路断绝 的极致痛苦与迷茫,几乎要将他的意识淹没、同化!
刘基紧守心头那一点灵明,皇道龙气自发护住神魂核心,星辰之力流转不息,玉虚道韵与“皇运”木牌的温热,如同定海神针,助他在这狂暴的意念怒潮中,维持着自我。他不再抗拒,而是去“体会”,去“理解”,去“共鸣”。
他体会到了那种“截取一线生机”的昂扬与不羁,理解了那种“为道统、为同门、为理念”而战的决绝,也深深感受到了那种“一切成空、道途崩毁”后的巨大虚无与痛苦。更感受到了,那弥漫在所有残念最深处的,一丝共同的、难以言喻的 被摆布、被牺牲、被抛弃 的 不甘与质疑!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似万年。刘基缓缓睁开眼,脸色略显苍白,额角有冷汗,但眼神却更加深邃清澈,仿佛历经了一场心灵的淬炼与洗礼。
守冢人静静地看着他:“感受到了?”
刘基点头,声音有些沙哑:“感受到了。剑为道存,道因人显。剑修之剑,初为护道之器,后为求道之途,终或为……殉道之殇。”
“哦?” 守冢人不置可否,“那诛仙之利,截天之道,因何而败?”
刘基沉默片刻,缓缓道:“非败于力弱,非败于道偏。晚辈感受到的,非是道之谬误,而是…… 道之悲。截教之道,截取生机,本为抗争,为超脱。然杀劫之中,杀伐过甚,渐忘初心,以杀止杀,以劫应劫,终陷杀劫漩涡,为杀所制。更甚者……” 他抬起头,直视守冢人那光影模糊的面容,“前辈与万万同道的残念深处,那最大的不甘,恐怕并非败于阐教、西方,而是…… 不甘沦为更高棋局中的劫材,不甘这轰轰烈烈的道统兴衰、同门血战,或许从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满足某些存在的‘需要’,成就某些存在的‘道果’。”
此言一出,守冢人周身的光影骤然剧烈波动起来!虚空中,那万万残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发出低沉嗡鸣,剑气激荡!
凌风、炎烈等人听得心神剧震,虽然不明具体,但刘基所言,触及了某种他们难以想象的恐怖真相!
“你……” 守冢人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颤抖,“你如何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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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基平静道:“晚辈非是上古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