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九玄在我左后方,脚步很轻,但我知道他没放松。他的剑一直半出鞘,刃口贴着大腿外侧,只要一有动静就能立刻横扫。司徒墨落在最后,断刀拄地的声音断断续续,有时闷响一下,有时干脆没了声息。我没回头,可我能感觉到——他还在撑。
空气变了。
刚进通道时是湿冷的苔藓味,后来混进了铁锈和陈年灰烬的气息。现在,一股刺鼻的硫磺味钻进鼻腔,越往前越浓,像是从地底深处烧出来的火在呼吸。
“快到了。”我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前方拐角处透出一点微光。不是火把那种跳动的橙红,而是泛着暗绿的磷火,在墙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我们三人同时停下。
我抬起手,示意他们别动。吊坠虽不在身上,但它留在我体内的那股感应还在,正轻轻震着,频率比刚才快了些。这不是错觉,是路径对了的信号。
陆九玄蹲下身,用剑鞘尖端轻轻敲了敲地面。声音沉闷,没有空洞回响。他又试了两侧石壁,第三次敲到右边时,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咚”——像是后面有夹层。
“假墙。”他低声说,“有人埋伏。”
我点点头,转向左边那条更窄的小道。那里没有光,但吊坠的牵引感更强。我贴着墙根走,指尖划过粗糙的岩面,忽然摸到一道刻痕——三角叠圆,和星图上标记的一模一样。
“这边。”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
陆九玄站起身,护住右侧,剑锋微抬。司徒墨咬牙跟上,左手按着伤口,脸色比刚才更白。我们三人缩成一团,挤进那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爬了约莫十步,眼前豁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面前,穹顶高得看不见尽头,四周岩壁上插着数十支火把,火焰颜色偏蓝,忽明忽灭。正中央是一座黑石砌成的祭坛,高三层,阶梯两侧摆着兽首铜炉,青烟缭绕,带着腐草与血腥混合的气味。
祭坛顶端,一个人影被铁链锁在柱子上。
穿着破旧的灰布衣,头发乱糟糟地垂下来,看不清脸。但他手里还攥着一束干枯的花,花瓣早已发黑,却始终没松开。
“是他。”我低声道。
司徒墨猛地往前一步,却被陆九玄一把拽住胳膊。
“别冲动。”陆九玄盯着祭坛四周,“守卫不止一处。”
我眯起眼细看。果然,暗处有影子在移动,不是活人走路的那种节奏,而是缓慢、规律地来回巡行——机关傀儡,每具都披着阴火帮的黑袍,手里握着带钩的长戟。
数量至少八具。
“怎么进去?”我问。
“正面太敞,容易被围。”陆九玄扫视一圈,“只有两条路:左边通风道,可能通向控制室;右边那个塌陷口,底下有水声,应该是排水渠。”
我摇头:“不能分兵。一旦失联,谁都走不出去。”
司徒墨喘了口气,靠在岩壁上:“我记得这条路……以前来过一次。父王不让提,但我偷看过地图。祭坛下方有机关室,控制所有陷阱和警报。如果能关掉中枢,这些傀儡就会停。”
“那你应该知道开关在哪。”我说。
他苦笑了一下:“知道归知道,可每次进去都要三个人同时按符印,少一个都不行。”
“现在只有三个。”我看着他们,“刚好。”
陆九玄皱眉:“你怎么确定这不是诱饵?万一他们就等着我们触发机关呢?”
“不是诱饵。”我闭上眼,让体内那股牵引感扩散开来。心跳和吊坠的震动渐渐同步,某种模糊的信息开始浮现——温度、距离、生命波动。
我睁开眼:“他还活着。心跳很弱,但一直在维持某种节奏……像是在抵抗什么。如果我们不尽快行动,他会先被抽干灵力。”
陆九玄盯着我看了两秒,终于点头:“那就速战速决。”
我们贴着岩壁绕行,避开主道上的巡逻路线。地上有些碎裂的骨片和断裂的锁链,看得出这里曾经关押过不少人。走到离祭坛三十步时,我伸手拦住他们。
“等等。”
左侧第三支火把,火焰颜色和其他不一样。别的都是蓝中带绿,唯有那一支,火苗呈深紫色,燃烧时几乎没有晃动,也不随风起伏。
而且它的位置比其他火把低了半尺,底座刻着一道逆旋纹——我在废弃法阵里见过这种标记,代表“主控节点”。
“那个火把有问题。”我说,“可能是自毁机关的开关。”
“你确定?”陆九玄问。
“不确定就是找死。”我盯着那支火把,“但现在不能碰,一碰可能整个巢穴都会炸。”
司徒墨咬牙:“那就先上祭坛救人。”
“不行。”我摇头,“祭坛本身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