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回答。
他等了几秒,正要转身查看其他出口,前方的水突然动了。
不是波浪,也不是漩涡,而是往上隆起,像有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上来。水流缓缓凝聚,拉出一个人形轮廓,模糊,半透明,脸看不清,但身形高大,左脸似乎缺了一块。
虚影站在水中央,一动不动。
司徒墨没动,手却已经摸到了断刀的柄。他盯着那张模糊的脸,喉咙发紧。
几秒后,虚影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断断续续:“试试用我的血破局……”
话一说完,人形散开,水流哗啦落下,恢复平静。
司徒墨站在原地,没动。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滴,打在肩膀上,一下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袖中断刀的锋口。刀刃很薄,划破皮很容易。
但他没动手。
那句话是什么意思?用血破局?司徒烈的血?他已经死了,哪来的血?还是说……这结界里留了什么后手?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父亲从不允许他在祠堂练功,说是“水克火,伤根基”。那时候不懂,只觉得老头多事。现在想想,或许早就防着这一天。
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向前方。主通道已经被水淹没一半,冰柱里的陆九玄静静立着,像一座雕像。再远处,是叶蓁被冲走的那个井口,现在只剩一圈涟漪。
他慢慢走到陆九玄面前,看了眼冰层厚度。“你听得到我说话吗?”他问。
没反应。
“看来听不到。”他自言自语,“那我就不跟你商量了。”
说完,他抽出断刀,刀锋在左手掌心轻轻一划。血立刻涌出来,滴在冰面上,发出轻微的“滋”声,像是被什么吸走了。他盯着那滴血,等着看有没有变化。
什么也没发生。
他又割深了一点,让血流得更快些。血顺着冰柱往下淌,在底部积成一小滩。还是没动静。
“不是你的血?”他皱眉,“还是非得他的?”
他低头看着伤口,血还在流。有点晕,但他撑着没坐下去。这时,眼角余光扫到冰层内部——就在陆九玄胸口的位置,有一小块区域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偏红,像是混了什么东西。
他凑近看。
那不是冰,是干涸的血迹,贴在陆九玄的衣服上,位置正好是心口。看起来有些年头了,颜色发褐,但形状完整,是个手掌印。
他忽然想起来——那是黑市那一夜,司徒烈临死前按在他身上的手印。当时他没在意,以为只是挣扎时沾上的。现在想来,那动作太刻意了,不像是求生,倒像是……留下标记。
他抬起自己的手,和那个血印比了下大小。
差不多。
“所以……你是让我用沾过你血的人来破局?”他冷笑一声,“你倒是会算。”
他没再试,收起断刀,用布条缠住手掌。转身走向叶蓁消失的那个水道入口。趴在地上听了听,里面有水流声,但不急,像是平缓的溪流。
他坐下来,靠着墙,喘了口气。衣服湿得贴在身上,冷得刺骨。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还在。半块,冰凉。
“你现在告诉我用血破局?”他对着空气说,“早干嘛去了?”
没人回答。
他闭上眼,靠在墙上。耳边只有水声,单调,重复。他知道现在不能睡,可眼皮越来越沉。刚才失血有点多,加上妖力被压,身体吃不消。
但他不能倒下。
叶蓁那边不知道怎么样了。陆九玄被冻着,指望不上。如果这结界真是冲着我们三个来的,那接下来一定还有别的东西等着。
他睁开眼,盯着水道深处。
得想办法下去。
而我,已经走到了通道尽头。
前面是一堵石墙,表面长满了青苔,湿漉漉的。我伸手摸了摸,发现墙角有一道细缝,像是可以推动。我用力推了一下,纹丝不动。又踢了两脚,还是不行。
低头看脚下,地面有凹槽,像是门轨。我蹲下来,用手抠了抠,里面塞满了泥。清理了一会儿,终于看到底下刻着几个字:**东南七十九步,石门不开**。
和之前墙上的字一样。
我抬头看这堵墙,忽然明白了——它本来就不该打开。它是终点,也是起点。所谓的“不开”,不是指锁死,而是“不该由外力开启”。
我后退两步,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抬起右手,把那张湿了一角的纸贴在墙上。
纸刚碰上去,墙缝里就传出一声轻响,像是机括松动。紧接着,整面墙开始下沉,速度很慢,但没有停。等到完全落到底,露出后面的洞口——不大,刚好够一个人弯腰进去。
里面黑着,但有风出来,带着一股陈年的土腥味。
我站在门口,没急着进。
吊坠突然烫了一下。